萧衍看着她,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所有“奇思妙想”的源头:“聊聊你。聊聊你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却又总是切中要害的念头。聊聊你为何总能先一步,看到朕都尚未完全看清的棋路。”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压迫感,却又像在探讨一个有趣的谜题:“《西游记》的猴王,以工代赈的民工,‘要想富先修路’的俗语,桃媛书院的章程,还有让沈文斌放弃升职的决断……沈桃,告诉朕,你究竟从何而来?这些,真的只是‘宿慧’二字可以解释的吗?”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剥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触及了她最大的秘密。
沈桃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平静。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也必须面对。她不能承认穿越,那会被视为妖孽。但也不能再用“宿慧”简单搪塞,因为皇帝已经不信了。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目光坦然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陛下,若臣妾说,有些念头,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出现在脑海里,您信吗?臣妾不知其源头,只知其似乎……有用。臣妾只是顺着这些念头,结合眼前所见,尽力将其化为可行之策。至于为何能看到棋路……或许,只因臣妾是局外人,身在棋局,心……却未曾完全落入这宫墙之内的方寸之地吧。”
她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既承认了自己的“异常”,又将原因归结于一种无法解释的“天赋”和独特的视角,同时暗示自己并无野心(心未完全落入宫墙)。
萧衍凝视着她,似乎想判断她话中的真伪。殿内再次陷入沉默,空气仿佛凝固。
忽然,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打破了紧绷的气氛,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自嘲。
“局外人……好一个局外人。”他靠回椅背,目光变得悠远,“也罢。朕不需要知道你从何而来,只需知道,你于朕,于这大夏,有用,且无害,便足够了。”
他话锋一转,不再追问那个无解的问题,而是回到了现实:“西南道已成,沈家根基已固。你如今才二十五岁,往后在这深宫几十年,又当如何自处?还想继续当你的‘安’婕妤,只求平安到老吗?”
这是一个关于未来,关于她个人价值的问题。
沈桃沉吟片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温和却坚定的光芒:“陛下,平安到老,是臣妾的初心,从未改变。但‘安’并非枯坐等死。若陛下不弃,臣妾愿做陛下的一面‘镜子’,一把‘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