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许你后位之尊

这一夜,东暖院的红帐之内,虽依旧只是“睡觉”,但有些东西,已然在悄然改变,如同春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消息是在次日清晨,由她安插在东暖院外,负责洒扫的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传来的。那小丫鬟跪在冰冷的地上,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只含糊地说昨夜殿下……歇在了侧妃房中,至今……尚未起身。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细节描述,但这寥寥数语,已足够将姜熠蔚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彻底击碎。

正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侍立在旁的几个大丫鬟连大气都不敢出,垂着头,恨不得自己能隐形。她们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摔砸器物的刺耳声响、尖利刺耳的咒骂、甚至是对下人无端的迁怒鞭挞,都没有在预料之中到达。

姜熠蔚只是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背脊挺得笔直,望着铜镜中自己那张依旧美艳却毫无血色的脸。她手中正拿着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那是她大婚时皇后所赐,象征着正妃的尊荣。

听到消息的瞬间,她的手指猛地收紧,尖锐的凤尾几乎要刺破她精心保养的掌心,但她脸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她只是极慢地将那支步摇,稳稳地插入了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正中。动作精准,分毫不差。

然后,她抬起眼,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女人的眼神,不再是往日刻意维持的雍容或算计,而是一片死寂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却仿佛有幽暗的鬼火在疯狂燃烧,那是淬了毒的恨意,冰冷刺骨,足以焚毁一切。

他竟真的……在她那里歇下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令人窒息的灼烧感。她想起自己嫁入皇子府这些年来,独守空房的无数个夜晚,想起沈奕宸对她永远客气而疏离的眼神,想起他甚至连踏入她院门都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

而她乔熙诺,一个后来者,一个因“错嫁”才阴差阳错入府的侧妃,凭什么?凭什么就能得到他如此的青睐?甚至让他打破了从不留宿后院的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