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远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力气:“去吧……容我再想想。记住,今日之言,出你口,入我耳,绝不可为第三人道。”
“儿子明白。”
陈安初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站在廊下,他望着夜空中的疏星,心中并无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他知道,从今夜起,陈家的命运,乃至他自己的命运,都将走上一条充满未知与风险的道路。而他,必须步步为营。
书房内,陈怀远独自对着棋盘,手指摩挲着那枚被打落的黑子,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已经开始认真权衡儿子那番“大逆不道”却又切中要害的提议。陈安初的成长,出乎他的意料,却也让他看到了一丝在乱局中破局的希望。
回到东厢房,已是深夜。
何芝苒一直未睡,在灯下做着针线等候。
她上前几步,自然地伸手去接他刚脱下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外袍,柔声问道:“夫君与父亲说完了?父亲……如何说?”
陈安初看着她温婉的动作和关切的眼眸,心头一暖。他并未将外袍递到她手里,而是顺手接过,转交给侍立在一旁的蕊儿,随即挥了挥手,示意蕊儿和其他丫鬟都退下。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陈安初伸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何芝苒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微微一笑,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父亲听进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起来,还要多谢夫人。若非你与六皇子妃交好,我们与六殿下之间,也不会如此快便建立起这层信任。夫人……抉择甚好。”
他这话是真心夸赞。何芝苒与乔熙诺的友谊,无形中为陈府与六皇子府的合作,增添了一道柔软而牢固的纽带。
何芝苒听到父亲被说动,心中大喜,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只要父亲肯考虑,事情便有转圜的余……”
她话未说完,陈安初却突然俯身,在她唇角轻轻印下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