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乔熙诺早已换下华服,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粗布衣裙,头发也只用最普通的木簪草草绾起,脸上甚至故意抹了些许灶灰,遮掩住过于出众的容貌。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亮得灼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在玄七的引领下,她和锦书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寂静无人的小巷中,最终抵达了一处位于城西贫民区边缘,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院落。院墙低矮,门扉紧闭,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荒芜感。
“王妃,请在此稍作等待。”玄七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夜风拂过,“属下的人正分头行动,一路护送乔世子与乔夫人赶来此处汇合,另一路也在接应陈府派来协助的人手。”
乔熙诺点了点头,指尖冰凉,但心志却异常坚定。她环顾这处简陋但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低声问:“府里……其他的人,可都安排妥当了?”她问的是六皇子府那些并非核心、却也知晓不少内情的仆役,以及一些可能需要疏散的暗线。
玄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王妃在此刻还能虑及他人,实属难得。“王妃放心,按照殿下既定预案,非核心且可信者已分批隐匿或送出京城,核心人员及重要物证皆已转移或销毁。府内此刻看似如常,实则已空。”他的回答简洁有力,显然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乔熙诺心中稍定。沈奕宸果然早有准备,这让她肩头的重担似乎轻了一分。“好。”她不再多言,与锦书默默隐入院落阴影中,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忽然,远处传来几声刻意模仿的夜枭鸣叫,长短有序。玄七精神一振,低声道:“来了。”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率先闪进来的是两个同样身着夜行衣、动作矫健的玄字卫。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扶着另一位妇人快速进入。尽管来人也做了掩饰,但乔熙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母亲!大哥!”她再也按捺不住,从阴影中扑出,声音带着哽咽。
乔夫人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借着微弱的月光上下打量,满脸是泪,声音颤抖:“我的儿!你怎么样?可曾受伤?受委屈了没有?” 她的手急切地抚过女儿的脸颊、手臂,生怕遗漏任何一丝伤痕。
乔熙诺用力摇头,强忍着泪水:“母亲,我没事,我很好。”她转向一旁虽面露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的乔景澄,“大哥……”
乔景澄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安抚:“放心,大哥没事。路上虽有些波折,但暗卫兄弟安排得当,有惊无险。”
乔熙诺抿抿嘴有些担忧:“父亲和二哥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