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斋却笑了。
他直起身,双手摊开,既不拔刀也不后退,反而朝对方大声道:“你们上当了!”
那名正要喊话的弓手愣住,弓弦微松。
雪斋指着海湾另一侧——那里是一片更隐蔽的登陆区,被一道长礁遮挡,从这个角度几乎看不见。“我带来的根本不是主力。真正的部队,一个时辰前就已经登岸。你们守的,是一座空滩。”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顺着海风传过去。
对面一阵骚动。几名弓箭手互相张望,有人回头看向指挥者。那人站在稍高的石台上,握着短矛的手紧了紧,却没有下令放箭。
“你们等的是我们全队踏入沙滩,”雪斋继续说,“等我们走到中间,前后无路,再从两边夹击。可惜——”他低头看了眼脚下沙地,“你们忘了看时间。”
潮水此时已淹没脚背,正迅速爬升。原本连接滩涂与主礁的小径,已有三分之一被淹没。弓箭手们的立足之地也在缩小。
“两小时前撤走守军,设下空营诱饵,再派你们埋伏,等我们自投罗网。”雪斋拍拍手上的沙土,“计策不错。可你们不该让脚印留在退潮末段。若是早两个时辰,或是赶在涨潮前重新踩踏一遍,我或许真会信以为真。”
他转身,对向导说:“原路返回,按老办法走。”
向导点头,立即转身,抬脚踩进自己的旧足迹里。后面的队员依次跟进,每三人一组,依旧保持五步间距,步步重合先前痕迹,不留新印。
雪斋最后一个转身。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抽出腰间短刀,在沙地上快速划出一道横线,与水痕平行,又在旁边刻了个“巳二”字样。做完这些,他才迈步后撤。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弓弦响。
箭矢飞来,钉入他刚才站立位置的沙地,尾羽颤动。第二支箭紧随其后,落在他脚后不到一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