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是火炮库。六门铁炮整齐排列,炮口朝外,弹药箱按编号码放。一门刚检修过的炮管还冒着余热,工匠正用油布擦拭滑轨。
“射程四百步,装填速度三十息。”雪斋说,“每发炮弹重三斤六两,误差不超过二钱。”
瘦子忽然开口:“你们哪来的这么多炮?”
雪斋回头看了他一眼:“缴获的,买的,自己铸的。你猜不到来源,不代表不存在。”
再往后是淡水井和修船区。井水清可见底,吊桶提上来时还在滴水。修船区躺着一艘半拆的轻舟,龙骨完好,匠人正补着底板裂缝。
一路走完,太阳已升至中天。三人脸色变了。不是怕,也不是怒,而是一种沉下去的东西——像是原本扛着一块巨石前行的人,突然发现那石头根本不存在,自己却一直耗着力气。
回到囚棚,雪斋停下脚步。
“南部家告诉你们,我这里是个荒岛,只有几条破船、一堆残兵,对吧?”他问。
瘦子咬牙不语。
“他们说,只要摸清位置,一把火就能烧光。”雪斋继续说,“可你们现在看到了,是不是?”
年轻人突然冷笑:“就算全备又如何?我们死了,还有下一个。十个,百个,总会有人割下你的头。”
雪斋点点头:“所以你们才在牙里藏毒?”
三人同时一震。
雪斋看着瘦子:“你左边犬齿松动,说话时舌尖偏右,是含过东西的人才会有的习惯。我不是忍者,但我跟甲贺的人学过怎么看人。”
瘦子脸色发白,没再掩饰。他张开嘴,舌尖抵住左侧牙齿内侧,轻轻一顶——一枚蜡封的小囊弹入口中,随即被咬破。
一股苦杏味瞬间弥漫开来。
守卫惊呼着扑上前,但已经晚了。瘦子双目圆睁,喉咙发出“咯咯”声,身体抽搐两下,瘫倒在地。
雪斋没动,也没喊人来救。他只是静静站着,看着那人瞳孔散开,手指蜷缩成钩状,最后彻底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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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他对源次郎说:“抬走,找个干净地方埋了。别用乱葬坑。”
源次郎犹豫:“这人可是——”
“他是敌人,也是武士。”雪斋说,“哪怕走错了路,也该有具棺材。”
说完,他转向剩下的两人。
“你们的任务结束了。”他说,“我不想杀俘,尤其不想杀已经倒下的对手。关起来,等风平浪静后再处置。”
两人低着头,一个肩膀微颤,另一个嘴唇哆嗦着,不知是冷还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