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座城就是那根朽梁。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名穿着粗布短打的男子走来,约莫四十岁上下,脸上沾着灰泥,手里拎着一把刮土的小铲。他走到雪斋身后五步处停下,没跪也没行礼,只是静静站着。
雪斋察觉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是随军工匠,姓田村,肥前出身,烧陶为生。”男人开口,声音平实,“刚才听你们说蚁穴蛀墙,我想……或许有法子。”
雪斋没急着问,只等他继续说。
“肥前湿热,白蚁多。我们烧窑的人常遇这种事。土里掺一种药土,封住洞口,既能堵道,又能驱虫。我年轻时跟着老师傅做过几回,效果不错。”
“什么药土?”雪斋问。
“具体配法我不能说全,那是师门规矩。但我带了些样品,是上次修窑剩下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布包,打开,是一撮褐色泥土,略带腥气,颗粒细密,捏在手里有种滑腻感。
雪斋接过,捻了一点在指尖揉开。土不松散,也不粘手,像是经过高温焙烧又碾碎的陶末混合物。他凑近闻了闻,除了泥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你能确定它能封住这些蚁道?”
“不敢说万全。”田村摇头,“但至少能堵死表层通道,逼它们改道。若配合烟熏,效果更好。关键是,这土干得快,硬如砖,不会像普通泥巴那样一泡水就塌。”
雪斋盯着那撮土,又抬头看了看城墙。这段南墙若是塌了,不仅会埋掉刚清理出的坡道,还可能引发连锁崩塌,波及整个缺口防线。他们才拿下此地,若因蚁穴垮墙损兵折将,士气必受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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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把握动手?”
“材料不够。”田村老实答,“这点样土只能试一小段。真要全面封堵,得现配,得找原料,还得有人手搅拌、运输、填压。最快也得一天。”
雪斋点头。他知道这不是小事。药土是否有效尚待验证,人力调配也需安排,更别说原料来源能否保障。但眼下,这是唯一一条路。
他把那撮土还回去,说:“你先带几个人,在蚁穴最严重的那段做个小试验。选三尺见方的区域,封一道主洞,观察半天,看有没有蚂蚁再出来。”
“好。”田村收起布包,“我这就去找工具和帮手。”
他转身要走,雪斋又叫住他:“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