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敌阵方向。溃败的敌军残部已退至后方山丘,营地尚未重建,但几处掩体后已有动静。他眯起眼,注意到右翼一处岩石凹槽内,有三人背靠岩壁坐着,身旁摆着一只陶罐,正用刷子往新箭矢上涂抹膏体。
千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低声说:“看到他们袖口了吗?绣着青蛇纹,是南部家毒器组的标记。专门负责淬毒、试药,从前只在暗杀任务里出现。”
“现在敢公然用毒箭?”朝鲜将领皱眉,“这不是违背武家规矩?”
“规矩?”千代冷笑一声,“他们连蚁穴都能改成陷阱,还在乎一条死理?”
雪斋没说话,从怀中取出一物——单筒望远镜,荷兰商船带来的稀罕物。他调整焦距,借阳光反射仔细扫视敌营。果然,在那三人中,中间一人左手戴着青蛇臂章,右手正拿着一把小刀,从陶罐里挖出毒膏,均匀涂在箭头上。左右两人则负责递箭、吹干。
“一共三个。”他说,“中间那个拿膏盒的是主手,必须先除。”
“距离太远。”朝鲜将领摇头,“我们这边弓手射程够不着,铁炮精度也不足。”
“不需要全员出击。”雪斋收回望远镜,招来两名神射手,“你们两个,听我指令。用铁炮朝他们头顶上方开两枪,制造声响混乱。等他们缩头躲避时,用弓箭无声狙杀。”
“目标顺序?”一名神射手问。
“先杀持膏盒者,再灭左右护卫。”雪斋指着远处,“铁炮响后,他们必会低头。抓住那一瞬。”
两人领命而去。雪斋又转向千代:“解毒剂准备得怎么样?”
“药材齐了。”她正蹲在地上研磨草药,用木勺搅拌药釜里的液体,“第一批十剂,半个时辰内可成。后续要看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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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快。”雪斋说,“我不指望他们只射一次。”
话音刚落,前方弓弦声再度响起。
又是三支绿箭飞来,角度更低,几乎贴地滑行。雪斋立即挥手:“趴下!”队伍迅速卧倒,箭矢钉入泥土,毒光闪烁。其中一支差点命中一名传令兵小腿,幸亏他反应快,跳开一步,靴底被划破,脚踝处渗出血丝。
“中毒了!”有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