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疾步上前,一把扯下那人的醋布,见鼻梁处果然松脱,便重新裹紧,又往他嘴里塞了颗含片:“薄荷提神,压住恶心。”
那人缓过劲来,喘着粗气道:“刚才像被蛇咬了脑门……这回好多了。”
消息传开,原本半信半疑的士兵纷纷检查自己面具,不少人发现绑绳松垮,赶紧重新固定。伍长们挨个巡查,见谁戴得不严,当场责令重绑。
雪斋立于高地,见全军陆续戴齐,点头示意。
敌营那边,三名施毒者显然察觉异常——连射五箭,竟无人倒下。其中一人站起身张望,另一人挥手催促加快涂毒,第三人则匆匆向后跑去,似是报信。
雪斋知道,对方要变招了。
果然,半个时辰后,敌军阵地鼓声骤起。
不是零星偷袭,而是整建制冲锋。
朝鲜将领在后方指挥所看到这一幕,派人快马来报:“敌军步骑混动,前锋已出营门!”
雪斋没动,只对旗手打出三短一长的节拍信号。
片刻,己方战鼓应和而起。
敌军推进极快,五十步外已能看清其盾牌样式与铠甲磨损痕迹。前排是持圆盾的轻装步卒,后排跟着长枪足轻,再往后隐约可见骑兵影子。他们不再藏匿,显然是认定毒箭失效,改以强攻破局。
当敌军逼近至三十步时,雪斋跃上旗台,亲自擂鼓。
“咚——咚咚咚——”节奏分明,正是平日训练时的射击指令。
前排弓手依令放箭,铁炮组点燃火绳,分三列轮射。第一波弹雨落下,敌军前排数人中箭倒地,但后续队伍毫不停顿,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蹲伏!”雪斋吼。
前排枪足轻立即矮身,长枪斜指向前,形成密林般的拒马阵。后排铁炮手继续轮射,压制敌方远程火力。
双方距离缩至二十步,敌军突然散开队形,试图包抄两侧。雪斋立即挥旗,命左翼弓手转向斜射,右翼铁炮组改用霰弹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