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声、第六声……
号角声不再孤单。短笛立刻调整,改吹六拍循环,与号角形成呼应。工役队也改了敲击方式,铁锅“咚”一声,恰落在号角余音将尽之处,像是浪头拍岸。三者叠加,竟织成一张声音之网,缓缓铺向战场。
前线开始变化。
一名老组头忽然举起长枪,嘶吼:“听!是我们自己的声音!”
他身旁的士兵猛然撞盾,“咚!”一声闷响。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盾牌接连撞地,与号角节拍同步,形成新的律动。有人开始踏地,一下、两下,渐渐连成一片。阵型虽未推进,但士兵们的头抬起来了,眼神亮了,握枪的手不再发抖。
敌营那边,鼓位明显一滞。
一名鼓手回头张望,槌落偏了半拍,鼓声错乱。旁边人急忙补上,可节奏已乱。三面大鼓的共振被打破,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声浪,开始出现裂缝。
雪斋盯着女墙,不动声色。
他知道,还没完。
敌军训练有素,不会因几声号角就崩溃。但他们依赖节奏,一旦节奏被夺,便是破绽。
他举起旗令板,左右挥动。
传令兵立刻打出旗号:“左翼佯动,中军缓推。”
命令传下,左翼百名弓手突然起身,连放三轮箭雨,箭矢密集射向女墙弓手阵地。敌方弓手被迫低头躲避,火力中断。与此同时,中军枪足轻以盾掩身,稳步前压,二十步、三十步,逼近至距城墙五十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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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指挥位一阵骚动。鼓声试图加快,想要重振气势。可新节奏未成,号角已变。
雪斋低声对老兵说:“改急调,连吹九响,如鹤唳天。”
老兵点头,深吸一口气。
“呜——呜——呜——呜——”
九声急促号角接连响起,短促而高亢,穿透力极强。全军闻声,齐声怒喝:“杀!”
冲锋开始了。
盾阵全面推进,铁炮组在掩护下快速装弹,弓手交替射击压制城头。枪足轻列阵疾行,长枪如林,踏地之声与号角共鸣,震得地面微颤。
敌方三面大鼓终于支撑不住。一名鼓手槌速减缓,另一人喘着粗气,几乎举不起槌。最后一声鼓响软弱无力,像是垂死的叹息。
女墙守军动摇了。
有人转身往城内跑,有人扔下弓箭蹲在地上。防线出现缺口,旗帜歪斜。雪斋挥旗疾呼:“夺鼓!断其声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