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旁边有人喊。

“弓手补位。”雪斋转头，“专射想绕侧的人。别管正面，正面有它顶着。”

话音刚落，敌军鼓声骤然加快。街口尘土扬起，一队盾兵在前，后面跟着二十多名持枪足轻，阵型紧凑，直扑右翼。领头的是个戴鹿角盔的武士，手里长枪挑着一面残破的小旗。

“来了。”朝鲜陆军将领低声道。

雪斋举起唐刀，往空中一划：“右翼，推！”

四名士兵分两组，各自推着一片石磨，缓缓向前移动。磨盘压过碎石和尸体，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敌军见状一顿，前锋放缓脚步。

等距离缩到十步内，雪斋一声哨响。两名枪兵从磨盘后跃出，长枪从左侧缝隙刺出，直取敌兵面门。一人躲得慢，被刺穿脸颊，惨叫倒地。另一人举盾格挡，却被磨盘直接撞上，盾牌凹陷，整个人往后踉跄。

“刺！”雪斋再喊。

第二轮枪刺紧随而至。这次是从右侧出枪，两名敌兵被戳中大腿，跪倒在地。敌军阵型开始混乱，后队想往前顶，前排却被磨盘压得动弹不得。

弓手在断墙上拉弓，箭矢专挑试图从侧面绕行的敌兵。一人刚翻上邻屋屋顶，就被射中脚踝，惨叫着摔下来。另一人躲在断墙后想偷袭，刚露头，一箭钉进肩胛，当场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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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主将挥枪下令，队伍后撤。但他们退得狼狈，不少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后逃。石磨继续推进几步，直到街口拐角才停下。

短暂的安静回来了。士兵们喘着粗气，推磨的两人胳膊发抖，额头上全是汗。其中一人咧嘴笑了：“这玩意儿……真顶用。”

雪斋没笑。他盯着敌军撤退的方向，耳朵听着鼓声的变化。那鼓没停，只是换了节奏，像是在重新调度。

他让士兵把石磨拖回原位，靠在门板后加固。又让人在磨盘底部绑了两根粗绳，万一需要快速后撤，可以多人拉拽。他自己蹲下，检查磨盘边缘是否有裂痕——没有，只多了几道箭刮的白印。

“下次推得再稳点。”他对枪兵说，“别等敌人完全逼近，提前半步刺，打乱他们的脚步。”

那人点头：“明白。就像推磨，不能等它停，得一直走。”

雪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太阳偏西了些，光线斜照在石磨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磨盘表面粗糙，有些地方还沾着陈年米屑，像是刚从哪家农院里抬出来的。可现在，它成了街上最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