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申时,敌情未现,但戒备未松。雪斋让能战的士兵轮班盯哨,自己拄杖巡视各点。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坚持走完全程。路过医疗点时,他看见两个原本拉到脱水的兵,正帮忙叠草席;路过灶台时,一个曾抱着别人哭的老卒,正教新人如何用炭火烤干布条。
他点点头,没说话。
千代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声道:“滤水速度太慢,现在一天只能供三十人。若全军恢复,至少要五组滤器。”
“拆民房焦梁。”雪斋说,“昨夜火箭烧了三户,炭块不少。再派人去北巷外围搜,看看有没有被弃的炊具,能用的全搬回来。”
千代应下,正要走,忽听西哨传来一声短笛——是警戒信号。
小主,
两人同时抬头。
风向变了,带来一丝湿气。北边巷口腾起薄雾,灰蒙蒙的,盖住了半条街。雾不算浓,但足够遮人视线。
雪斋眯眼望着,右手慢慢按上刀柄。
没过多久,第二声短笛响起,急促两短一长——敌袭征兆。
他立刻转身,一瘸一拐往高台走。每上一级台阶都费力,腿上的布条磨得皮肉生疼,但他没停。到了台上,他拔出“雪月”刀,插进砖缝,借力站稳。
“传令!”他吼道,“能持刀者,列阵西哨!炮手装弹,弓手登墙!轻症帮重症拿武器,能走的全给我站到防线后!”
命令传下去,营地瞬间动了起来。原本还在修滤器的士兵扔下工具,抓起长枪;灶台边的人解下围裙,抄起铁棍;医疗点里,几个刚能坐起的兵,由同伴扶着,背靠墙坐下,手里握住了短刀。
千代没去前线,而是跃上侧墙,手里六把手里剑少了一对,剩下的用布条绑牢。她蹲在断墙上,左耳银环没了,发丝被风吹乱,眼睛却死死盯着北巷雾中。
雾越来越浓。
忽然,一阵号角声从北边传来,低沉,短促,不像整军出击,倒像是试探性推进。
雪斋站在高台,冷眼看着。他知道,敌人一直在等。等他们病倒,等他们自乱,等他们连刀都拿不动。现在他们刚有点起色,对方就来了。
来得正好。
“别慌。”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但身边的传令兵听清了,“等他们进巷口五十步,弓手先射三轮。铁炮组压后,等我看旗再打。”
传令兵点头,立刻跑下传达。
雪斋从砖缝抽出刀,拄着,左手举起一面小黑旗。旗面破损,边缘烧焦,是他从敌尸上扒下来的。
雾中开始有动静。先是脚步声,杂乱,但越来越近。接着是铠甲摩擦声,还有刀鞘磕地的声音。
五十步……四十步……
他盯着,呼吸放慢。
三十步时,他挥下黑旗。
“射!”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