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雪斋坐下,拐杖靠在桌边,“你也是一宿没睡。”
副将指着图:“我在想城墙修补的事。东南角塌得最狠,若不重砌石基,下次雨季必垮。”
“不必重砌。”雪斋摇头,“土质松软,夯不实。不如拆几间废屋,用木栅围起来,外挖陷马坑,内设了望台。省工省料,防得了步兵,也挡得住骑兵试探。”
“可终究不如石墙。”
“现在没人手去搬石头。”雪斋直说,“五十个能动的兵,得守四门、巡街、看俘虏、清尸、滤水。你调来的工匠,能修主门已是极限。”
副将皱眉,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
“我也想一晚上把城修好。”雪斋苦笑,“可打仗是打粮、打人、打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副将思索一会儿,忽然道:“我营中有五十名工匠,三车木材,石灰也有两袋。主门和南北瓮城交给我,两日内可初步加固。但人力有限,其他地方只能量力而行。”
“够了。”雪斋说,“你守外郭,我巡内城。每夜轮换戍守南北门,如何?”
“可行。”副将伸手,“就这么定了。”
两人在图上画出分工界线,又商定哨位分布、换岗时间、紧急联络方式。最后,雪斋提起俘虏的事:“里面有些没伤的,可编作劳役队,每日限工两个时辰,既省我们力气,也能盯着他们动静。”
“你不怕他们暴起?”
“二十多人,三十把刀看着,怕什么?”雪斋淡淡道,“真想逃,昨夜地道就是机会。他们没走,说明还想活。”
副将笑了:“你倒是信人性。”
“我不信人性。”雪斋收起图,“我只信人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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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签毕,副将起身告辞:“我这就带人去北营调度工匠,傍晚前第一批材料就能运到。”
“路上小心。”雪斋送他到门口,“别走林道,绕东坡过来。”
“为何?”
“说不清,直觉。”
副将点头,带随从离去。雪斋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背影消失在街角。风起了,卷着灰土扑面,他眯了下眼,转身回厅。桌上水碗还剩半碗凉水,他端起喝了一口,涩得皱眉。正要放下,一名轻足从外冲进来,单膝跪地:“报告!东面林道发现新马蹄印,深且密集,指向北方。另有炊烟痕迹,距此约十里。”
雪斋放下碗:“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