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公平。”另一个瘦高个开口,“可这地分得真公平吗?为啥有人分到靠水的,有人就得去翻岭?是不是早就内定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点头。
雪斋没反驳。他转身对文书说:“把八块地的编号牌拿来。”
文书赶紧从包袱里取出八个刻了数字的竹牌,递过去。
雪斋接过,走到那块被风吹歪的炭书木板前,伸手扶正。他把八个竹牌放进随身带的一个陶瓮里,摇了摇,然后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地一共八块。现在当众抽签。顺序按昨晚登记的户主名字来。每家派一人上台抽,抽完当场写上去。”他指了指木板,“谁怀疑,可以来看,可以念,可以查记录。”
没人动。
“谁先来?”他问。
片刻后,一个老者拄拐走出人群:“我姓朴,在这儿住了二十年。昨儿听长老说能种地,高兴得一夜没睡。我信你一回。”
他说完,颤巍巍走上前,伸手进瓮里搅了两下,抽出一块,递给文书。
“一号。”文书大声念,“朴大根,抽中地块七——西溪南首洼地。”
人群嗡了一声。那块地虽近水,但地势最低,公认最容易淹。
老者却笑了:“也好,我家门前那口旧井还能用,省些工夫挖渠。”
第二个人是个妇人,带着个小女孩。她抽中三号,是东南坡中段,土层尚可。
接着是佐藤甚五郎,抽中二号,位置最远,要翻两道岭。
他脸色顿时沉下来:“这……这也太偏了!我一个独汉,哪有力气天天来回?”
“你若不愿去,”雪斋平静地说,“可放弃耕作权。地不会荒,自会有人接替。但今日之后,不再另补名额。”
甚五郎咬着牙,盯着木板看了半晌,终于点头:“我去。”
轮到最后几个时,气氛变了。有人开始议论哪块地配哪家最合适,甚至主动提醒:“李春花家有老人,别抽到太高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