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挠头:“那咋办?总不能每回都找文书记一笔吧?”
“所以我想了个法子。”雪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倒出十几枚白色小贝壳,放在台面上,“以后咱们用这个当‘数头’,百枚为一串,定个标准,买卖时先折成贝数,再交实物。”
众人凑近看。贝壳约拇指盖大,表面光滑,中间穿孔,像是打磨过的。
“这玩意能当钱?”后生嘀咕,“海边随便捡都有。”
荷兰商人忽然笑了,打开木箱,取出一小袋同样的贝壳,倒出来一对比,大小形状几乎一致。他比划着手势,用生硬的日语说:“南洋岛民,早用这个。挑大的、穿孔圆的,一百个串一起,换一条鱼、一块盐,都认。”
雪斋点头:“我不说它值饭吃,只说它方便算账。比如——”他拿起一枚,“定它为‘一贝’。十贝换一枚铁钉,三十贝换一尺粗布,一百贝换五斤薯干。价目牌重写,大家看着换,省得来回搬东西比重量。”
采药妇问:“那要是有人拿烂贝壳糊弄呢?”
“只认这种。”雪斋指着台上那堆,“得是海里打捞、经火烧过、穿孔整齐的。我已派人去海边查看,今日就能带回一批样品。凡交上来合格贝壳的,每百枚换一枚铁钉或半尺布,当场兑现。”
人群安静下来。有人低头盘算,有人互相交换眼神。
“泥丸子骗人,可这贝壳……”老汉喃喃,“倒是真能数得清。”
“试试又不罚你。”雪斋说,“今日试行半日,愿用贝的就用,不愿的还按老法子。文书会记两本账,晚上看哪边快。”
他话音落下,文书立刻取来新木牌,重新书写价目。荷兰商人也帮忙,在自己摊位前挂起“计贝交易”的小旗。不到半个时辰,第一笔贝壳交易达成:一个妇人用九十八贝加两枚铁钉,换走一尺蓝布。文书在簿子上画勾,围观者一片低语。
下午,雪斋拄拐在市集里转。他走得很慢,耳朵听着每一处交谈。
“八十贝换三斤半薯,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