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带着焦土和血气的味道。雪斋站在箭楼前,左臂布条又渗出暗红,他没去管,只将“雪月”刀插回鞘中。主力部队的火把连成一线,正从山脊缓缓压下。脚步声踏碎冻土,铠甲轻响,是自己人。
一名忍者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递上一封湿了边角的水文哨报。雪斋接过,借火把光扫了一眼:釜山港潮位已升至三尺七寸,距爆破窗口还剩两刻钟。他点头,把纸折好塞进怀里,转身对身侧三人道:“走水门。”
三人应声起身,皆穿渔夫粗衣,脸上抹着煤灰。其中一人背了个竹篓,里面是拆解后的陶罐炸药。他们不带刀,只在袖中藏短锯与生丝绳。雪斋看了眼天色,乌云压顶,无月无星,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记住,按粮仓水桶的摆法来。”他低声说,“底层空罐垫底,中层湿布隔火药,顶层引信连闸机。别贪快,漏一环,整盘就废。”
忍者点头,领命而去。雪斋未动,等他们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才抬脚跟上。他不走大道,专挑排水渠边的矮墙根,左手按着伤口,右手扶墙借力。走了约半里,前方出现一道石砌水门,高三丈,宽两丈,嵌在城南堤坝上。平日用于排涝,战时可灌海水阻敌。此刻闸门紧闭,铁链缠轴,上有德川巡兵来回走动。
雪斋伏在渠口草堆后,眯眼数了数:四个巡兵,两组轮换,每组相隔一刻钟。比情报多了半个时辰一趟。他皱眉,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片,上面刻着潮汐涨落表——这是第666章时他让工匠记录的水桶摆放规律,每一桶盛水高度对应一个时辰的水位变化。他对照眼前水门下的水线,发现再过三十分钟,海水将漫过闸基凹槽,若那时引爆,冲击力最大。
时间不够了。
他招手,一名留守忍者爬过来。雪斋耳语几句,那人点头,迅速退入暗处。片刻后,一艘运鱼船吱呀呀靠上码头,船头挂着破网,舱里堆着冰鲜海鱼。几个“渔夫”跳下船,提着扁担往水门方向走,嘴里喊着修堤补漏的号子。巡兵闻声望去,其中一个骂了句,挥手让他们滚远点。
那队“渔夫”不慌不忙,在水门东侧堤岸蹲下,拿出锤子凿子,假装修补石缝。实则一人悄悄撬开排水口铁栅,将一根细如发丝的生丝绳穿过缝隙,另一端连着藏在陶罐中的引信。与此同时,另一人用湿布裹住火药包,塞进渠壁凹槽,按三层叠放:空罐在底,湿布中层,引信朝上。
雪斋趴在远处,看着一切就绪,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距离预定爆破还有十二分钟。只要等细作接近火药库,便可远程开闸,借洪流冲走证据。
但事情没按计划走。
西北角突然爆出火光,轰的一声,火药库方向升起浓烟。雪斋猛地抬头——那不是他们埋的炸点!是提前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