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下山。马不骑,步行更快。路上他只问了一句:“棺材停在哪?”
“东卡哨所外,未入关。”
到了哨所,三十口黑漆棺材整整齐齐排在土路边,盖着油布。周围站了十几个守兵,个个神色紧张。雪斋走近一口,蹲下身,指尖蹭了点地上残留的灰白色粉末,捻了捻。
确实含硫。
他起身,对身边忍者说:“你去搬工队伍里混进去,看钉子怎么打的。记住,别碰棺头棺尾,专看底部四角。”
忍者点头,换上粗布衣,拎起扁担就朝搬运工走去。雪斋则绕着车队走了一圈,眼睛盯着每口棺材的接缝处。这些棺材质地厚重,漆面新亮,显然是刚做的。但他注意到,所有棺材底部都多加了一圈铁箍,位置偏低,不像只为加固。
约莫一盏茶工夫,忍者回来,在他耳边低语:“底部夹层有异。铁钉密度比正常多出三倍,集中在中间段。磁石粉试过,吸力强。”
雪斋冷笑一声。
“撬开一口。”
两名忍者上前,用撬棍插入棺盖缝隙。咔的一声,漆面裂开。掀开盖子,里面果然不是尸身,而是一层油布包裹的方块状物。割开油布,露出褐色颗粒,气味刺鼻。
是粗制火药。
每包约十斤,一口棺材里装了六包,合计六十斤。三十口就是一千八百斤。足够炸塌半段城墙或引爆整个粮仓。
“名义是吊唁,实则是炸药运输。”他低声说,“政宗想借德川出兵之机,让我们自乱阵脚。”
他回头看向海湾。退潮后的浅滩裸露出来,礁石如犬牙交错。远处一艘破渔船搁浅在岸边,船身腐朽,只剩骨架。
“把所有棺材装上那艘船。”他说,“派水性好的人去,在船底凿孔,让水慢慢灌进去。火药要沉到深水区,不能炸。”
忍者领命。他又补充:“在火药包里混进石灰和硫磺粉,比例一比三。等海水泡开,会产生大量气泡和白烟,远远看着,像海底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