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斋没应声。他知道这不是夸奖,是测试。商人不讲道理,只看结果。能算清成本,才能谈合作。
四次郎从盒底抽出一张纸,铺在沙盘旁。上面画着更细的地图,标着兵力分布和港口守军数量。他用笔点了一下播磨方向。
“明日有船去姬路。”他说,“黑田官兵卫在等一个懂算账的人。”
雪斋明白意思。这不是通知,是邀请。也是考验的最后一关。
他低头看沙盘。水已经干了,沙土裂开几道细缝。他伸手抹平一处塌陷的山脊,又调整了两个港口的位置。
“如果风向不对,船会晚两天。”他说,“得在出发前多备三天口粮。”
四次郎笑了下。“你总是想多一步。”
他合上木盒,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别光想着怎么运。”他说,“要想敌人怎么断。”
门关上了。
雪斋一个人坐在屋里。窗外港口传来号子声,有船在起锚。他没去看。手指慢慢摸到左眉骨的疤。
甲贺的忍者教过他听风辨位。佐久间盛政教他看敌阵破绽。茶屋四次郎现在教他算粮草损益。
原来打仗不只是挥刀。
他打开沙盘盖子,重新摆了一次路线。这次加了第四条——从淡路岛借道,走内海。虽然要过德川的眼线,但如果用渔夫身份混进去,未必不行。
他正想着,楼下传来脚步声。
有人上楼。
门推开,仆人端来一碗茶,放在桌角。没说话,退了出去。
茶很烫,冒出一点白气。雪斋没喝。他把铁皮残片放进沙盘,压在一艘小船模型上。
外面太阳升高了。帆影在窗纸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