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重大的判断,不能仅凭一句“根据我的判断”就下定论。
赵铁山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看向凌夜:“少将,能否告诉我们,您的判断依据?”
凌夜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他不能说是“觉醒任务”告诉他的。那不是这个世界的认知体系能解释的东西。
但他也不需要说谎。
【洞察】捕捉到的信息,加上他对污染粒子结构变化的分析,足以构成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在污染区边缘做了实地探测。”凌夜说,“发现污染粒子的活跃度和结构复杂度都出现了异常变化。它们的运动轨迹从‘扩散’变成了‘汇聚’,说明核心正在积蓄能量。按照这个趋势,污染潮将在二十四小时内爆发。”
他顿了顿:“这是我的判断。你们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信。但我作为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决定启动一级应急响应。有意见,可以保留。”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赵铁山第一个站起来:“属下遵命。”
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
有人干脆利落,有人犹豫不决,但最终,所有人都选择了服从。
这就是军衔的意义。
不是特权,不是荣誉,而是在关键时刻,有人必须做出决定,而其他人必须执行。
“赵上校。”凌夜道。
“在!”
“立即启动市民疏散程序。南疆城所有百姓,有序引导至城内避难所。避难所容量够不够?”
“设计容量八万人,实际常住人口九万二千人,会有些拥挤,但挤一挤能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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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挤。老人、儿童、孕妇优先进入核心区域,其他人按区域分配。务必确保每个人都能进入避难所,一个都不能少。”
“是!”
“另外,紧急传送阵准备好了吗?”
赵铁山面色一凝:“准备好了。但传送阵一次只能传送五十人,充能需要半个时辰。如果要传送全城百姓,至少需要……”
“我知道时间不够。”凌夜打断他,“传送阵不是给百姓用的,是给军人用的。”
赵铁山一愣。
凌夜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如果污染潮突破了城市防线,你们——所有军人——通过传送阵撤离。百姓留在避难所,避难所有防护层,可以暂时抵挡污染。军人撤离后,我会留下来,尽可能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少将!”赵铁山猛地站起来,“这怎么行!让指挥官殿后,我们撤?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凌夜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赵铁山嘴唇颤抖,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出反驳的话。
他重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其他军官也陆续离开,各自奔赴岗位。
会议室里只剩下凌夜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远处,朽坏之渊的方向,那片漆黑似乎比昨天更浓了一些。
“守住南疆城。”他低声重复着任务的内容。
不是“击退污染潮”,不是“消灭朽坏之渊”,只是“守住”。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背后,是近十万条人命。
凌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中级觉醒任务时的场景。
那是他在寰宇争霸赛前夕,突然收到任务通知:于本届华夏共和国寰宇争霸赛中,获得最终第一名。
那时的他,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赢了,觉醒;输了,停滞。赌注是他自己的未来。
现在,赌注是十万人的生死。
他睁开眼睛,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
走出指挥中心,凌夜沿着基地的主干道向南疆城的方向走去。
他要亲眼看看这座他要守护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