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那句“挺好的,很干净”的轻声评价,仿佛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陆承军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甚至带点满意地接受这个在他看来过于简陋的处所。他原以为,从那个虽然算计但至少物质上不算太差的沈家出来,她会有些不适应或失落。
“嗯。”他再次应了一声,嗓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他迈步走进屋子,将军用行李包放在墙边,那个打着补丁的小包袱则放在了木质方桌上。
“这里以前就我一个人住,东西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日常用的,基本都有。缺什么,回头告诉我,或者……”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你看看需要添置什么,自己去买。”
说着,他走到了卧室那个老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五斗橱前,拉开了最上面的一个抽屉。他从里面取出了两个小本子,转身走回沈青禾面前。
沈青禾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移动,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归属感?这个词冒出来,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愣。
陆承军将那两个小本子递向她。一个是深红色的,印着“活期储蓄存折”的字样,另一个则是牛皮纸封面的,像是某种凭证簿。
“这是家里的存折。”他指着那个深红色的小本子,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是我的工资折,以后每月发的工资和各类票证,都会直接登记在这里面。”
沈青禾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递到眼前的两个小本子,没有立刻去接。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就……交给她了?全部的家当?
虽然从细纲和看过的类似小说里,她知道“工资全交”是这个年代好男人的标配,也是甜宠文里一个经典的爽点,但当这件事如此直接、如此毫无铺垫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那种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沉甸甸的信任。
他们才认识几天?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他甚至不完全了解她的底细,不知道她内里藏着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仅仅因为一纸婚书和一个责任,他就这样将他的一切,如此坦荡地交付到她的手上。
这种信任,纯粹、直接,甚至有点“莽撞”,却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动容。
“这……”沈青禾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这你就给我了?”她抬起头,望进他深邃沉稳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嗯。”陆承军看着她有些懵然的表情,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你是我媳妇,管家是应该的。以后家里的开销,都从这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