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陆承军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沈青禾愣住,心里那点微妙的失落感骤然扩大,夹杂着一点难堪。他……就这么走了?也是,难道还指望他出言安慰不成?他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然而,不过十几秒,陆承军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杯口冒着温热的白气。
他走到她面前,将杯子递给她,声音依旧是平直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喝点热水。”
沈青禾怔怔地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迅速传递到掌心,然后蔓延至全身,奇异地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惊悸。她捧着杯子,小口地抿了一下,是温开水,带着一点白开水特有的、朴素的甜味。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陆承军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高大的身影无形中带来一种坚实的庇护感。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砸在屋顶和窗棂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屋内,一盏昏黄的电灯泡摇曳着,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却又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
沈青禾捧着水杯,热度持续不断地温暖着她的手,也一点点熨帖着她方才受惊的心。她偷偷抬眼看向陆承军,他并没有在看她,而是侧身望着窗外的大雨,神情专注,仿佛在观察雨势或者思考着什么军务。
但他没走。他就站在那里。
小主,
又一声巨雷。
沈青禾这次虽然还是心悸了一下,但反应小了很多。她注意到,在雷声响起的那一瞬,陆承军的视线迅速地从窗外收回,极快地在她身上扫过一眼,确认她无碍后,才又重新看向窗外。
这个小动作,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他是在……担心她吗?用他这种沉默的、不打扰的方式。
一杯水很快喝完了。身上的冷意和心里的不安也被驱散大半。沈青禾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沉默,或者自己去厨房做饭,却见陆承军动了。
他并非离开,而是走到靠墙的那张旧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然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本薄薄的、看起来像是部队条例或文件的小册子,就着昏暗的灯光,翻看了起来。
他的姿态很放松,却又带着军人特有的挺拔。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仿佛只是找了个地方看文件,顺便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