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军看着她小心翼翼又充满渴望的眼神,心里某处软了一下。他想起她刚来时对着煤炉手足无措的样子,想起她熬夜修改黑板报的专注侧脸,想起她巧妙回信时眼底闪动的慧黠,也想起她做出那些精巧吃食和手工时,脸上那份单纯的满足。他的这个小妻子,体内似乎蕴藏着比他想象中更丰富的能量和才华,困于这方寸庭院,确实是委屈了。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想去就去。”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女人就该在家”的陈腐论调,甚至没有一句“会不会太辛苦”的客套关心,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最坚实的磐石,给了沈青禾莫大的支持和底气。
她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笑容彻底绽开,像春日里迎风舒展的花:“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青禾就起来了。她特意换上了一件半新的、颜色更素净的列宁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张主任说了不急着坐班,但她觉得第一次去,态度总要郑重些。
陆承军比她起得更早,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整理军装。看见她这身打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外间。
等沈青禾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陆承军却从外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他那只用得边角有些磨损的军用水壶,递到她面前。
水壶沉甸甸的,触手温热。
“灌了温水。”他言简意赅地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沈青禾耳中,“慢慢来,不懂就问。”
沈青禾接过水壶,冰凉的金属外壳被温热的液体焐热,那股暖意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了心里。她抬头看着他,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眉峰凌厉,眼神沉稳,看不出丝毫额外的情绪。可就是这样一句朴实无华的话,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却比任何华丽的鼓励都更让她感到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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