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露锋芒,解决难题

日子像院外那排白杨树上悄悄变黄的叶子,在不经意间就滑过去了一段。沈青禾去家属工厂“上班”,转眼已过了小半个月。

那只军用水壶成了她每天的标配,里面总是装着温度刚好的水。陆承军没有再特意提起过这事,仿佛那只是他日常生活中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习惯动作。但沈青禾每次拿起水壶喝水时,心里那份初来乍到的忐忑,早已被一种安稳的暖意取代。她渐渐习惯了工厂里柳条和棉布混合的气息,习惯了工友们带着各地口音的家长里短,也习惯了每天回家后,和陆承军那一两句关于工厂见闻的、简短的交流。虽然大多时候是她絮叨,他静听,偶尔回应一两个“嗯”或者“挺好”,但那种“家”的感觉,却在这种平淡的日常里一点点滋生、蔓延。

这天下午,沈青禾正跟着王大姐学习怎么把柳条收口编得更结实美观,就见张主任皱着眉头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本子,径直走到了编织组这边。

“老王,青禾,你们都在。”张主任招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愁绪。

“主任,咋了?看你这一脑门官司。”王大姐放下手里的活计,关切地问。其他工友也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张主任叹了口气,把本子摊开放在旁边的空凳子上:“还不是为这批新编的菜篮和挎包闹的。上周送到军区服务社,这都几天了,问了下,说没卖出几个。服务社的老李暗示咱们,样式太老套了,比不上旁边县里工艺社送来的那些,花色新,样子也巧。”

沈青禾凑过去看了看本子上记录的数据,又抬眼看了看墙角堆着的那批“滞销品”。平心而论,这些篮子和挎包编得十分扎实耐用,用料也足,但样式确实如张主任所说,比较单一传统,清一色的原色或深棕色,缺乏亮点。在这个虽然提倡节俭但人们也开始追求点美感的年代,这样的产品在有了对比的情况下,竞争力不足是显而易见的。

王大姐和其他几位老师傅脸上都有些挂不住,有人小声嘀咕:“咱这手艺可是实打实的,经久耐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哪比得上……”

“话是这么说,”张主任无奈地摇摇头,“可服务社要的是能卖出去的东西,换回钱和票证,咱们工厂才能维持,大家也才能有点收入贴补家用。光咱们自己说好不行啊。”

车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这些军嫂们大多指望着这点工作带来成就感和微薄的收入,产品滞销,直接关系到每个人的积极性。

沈青禾看着那堆样式朴素的编织品,现代的灵魂让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改变配色?增加简单图案?或者赋予一点实用的小功能?但她没有立刻开口。她深知自己初来乍到,虽然张主任看重,但贸然指手画脚,很容易引起这些凭手艺吃饭的老师傅们的反感。

她沉吟片刻,转向张主任,语气谦和地问:“主任,服务社那边有没有说,具体喜欢什么样式的?或者,县工艺社的样品,我们能看看吗?”

张主任眼睛一亮,拍了下脑袋:“对对对,老李是给了两个他们卖得好的样品让我参考,我这一着急给忘了。”他连忙从办公室拿了两个篮子过来。

一个是小巧的圆形拎篮,用染成淡黄色的柳条编了底,筐身穿插了细细的红色藤条,形成简单的波浪纹路,看起来顿时活泼了不少。另一个是挎包,样式没大变,但包盖上用不同颜色的细篾编了一颗小小的五角星,立刻就有了点睛之笔。

工友们围过来看,有的点头,有的撇嘴。王大姐拿过那个带五角星的挎包仔细摸了摸,嘀咕道:“这星星编得是巧,但费功夫啊,咱这大批生产,哪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