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部队大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沈青禾拎着刚买的毛线,走在回家的路上。与林干事那不愉快的偶遇,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不算疼,却总让人无法忽略。她不是在乎林干事那些酸溜溜的话,而是这种无端的恶意,让她再次意识到,即便在这个相对单纯的部队大院,人际关系也并非总是和风细雨。
走到自家小院门口,她看见烟囱里已经飘起了袅袅炊烟。是陆承军回来了。他今天训练结束得似乎比平时早一些。沈青禾深吸一口气,将脸上那点残余的不快尽力拂去,换上一副平静的神情,才推开院门。
陆承军正蹲在院子里的煤炉前,拿着火钳拨弄着煤块。他听到开门声,回过头,额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古铜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见到是她,他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回来了。”便又转过头去专注地看着炉火。
“嗯。”沈青禾应了一声,走过去,把毛线放在一旁的小凳上,“今天回来这么早?我来做饭吧。”
“快好了。”陆承军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平稳,“你去歇着。”
炉火在他熟练的操作下很快旺了起来,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沈青禾站在一旁,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和那双摆弄煤块也显得格外沉稳有力的大手,心里那点因林干事而起的烦闷,奇异地消散了大半。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总是用最实在的行动,给她一种安定的力量。
她没去休息,而是走进屋里,拿出盆开始淘米。两人一个在院里照看炉火,一个在屋里准备饭菜,隔着敞开的房门,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动静,一种默契的宁静在小小的院落里流淌。
晚饭很简单,一盘炒青菜,一碟咸菜,还有中午从食堂打回来的馒头。两人对坐在小方桌旁,安静地吃着。陆承军吃饭很快,但并不粗鲁,只是效率极高。沈青禾吃得慢些,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下午的事告诉他。
说吧,好像有点小题大做,像是告状似的;不说吧,心里又总觉得有个小疙瘩,而且,她也存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试探,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状似无意地开口,语气带着点自嘲的轻松:“今天下午回来路上,碰到文工团的林干事了。”
陆承军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也没什么大事,”沈青禾笑了笑,尽量让语气显得不在乎,“就是聊了几句。林干事可能觉得我最近去家属工厂多了点,又帮过他们文工团的忙,说我‘心思活络’‘不安于室’什么的。”她省略了“抛头露面”那个更刺耳的词。
她说得轻描淡写,陆承军却停下了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虽然寡言,但不迟钝,尤其是涉及到沈青禾的事。他能听出她语气里那点刻意压抑的委屈。
“她还说了什么?”他的声音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