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青禾的心，却因为这几个字掀起了波澜。改革开放！作为来自未来的灵魂，她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序幕，是无数机遇与挑战并存的开始！物资匮乏、计划供应的模式将逐渐被打破，市场经济的活力将注入这片土地的每一个细胞。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念头：家属工厂目前还是集体模式，产品主要内部消化或按计划调拨，如果能对接更广阔的市场……那些凝聚了军嫂们巧思和汗水的手工艺品，会不会有更大的价值？她之前偷偷尝试的以物易物，是不是可以变得名正言顺，甚至……她赶紧刹住车，提醒自己年代的限制性，步子不能迈得太快，但一颗心已经不受控制地活络起来。

晚饭时，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连陆安都察觉到大人们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陆承军依旧沉默地吃饭，但沈青禾能感觉到，他也在思考。

收拾完碗筷，哄睡了两个孩子。月光如水银般泻满小院，驱散了些许暑气。沈青禾和陆承军并肩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摇着蒲扇，难得的静谧时光。

“承军，”沈青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带着试探，“你说这改革开放……具体会怎么改？”

陆承军摇扇子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月光下，妻子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烁着一种他熟悉的光芒——那是她每次想到什么新点子、遇到什么感兴趣事情时才会有的神采，充满了好奇、灵动，甚至是一点点的……野心？

他沉吟片刻，选择了一种相对稳妥的说法：“文件还没正式传达。但方向是明确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部队也会相应调整，支持国家建设。”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严谨，符合他的身份和性格。

沈青禾知道从他这里得不到更多关于具体政策的预测，但她想听的，是他的态度。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那……你说咱们家属工厂，以后有没有可能……嗯，比如把产品拿到外面去卖？或者接一些外面的订单？”

她问得小心翼翼，时刻注意着措辞，避免任何可能触及“资本主义尾巴”的敏感词。

陆承军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得出她的期待，也明白她脑子里的活络心思。这个女人，从最初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弱小存在，到现在能在报社写文章、在家属工厂出谋划策，她的成长和能量，他一直看在眼里。她似乎总能看到比别人更远一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