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石凳上坐下。七点多的阳光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灼人，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周围的家长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话题无不围绕着孩子、考试、未来的学校，语气中充满了期盼、担忧和各种打听来的“内部消息”。

沈青禾听着身旁几位母亲的议论，这个说“我家孩子模拟考总是数学差几分”，那个说“听说今年报考师范的人特别多”，她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虽然对陆安和陆宁有信心，但到了这一刻，没有哪个父母能做到真正的平静。

她侧头看陆承军，他依旧沉默，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站军姿。但沈青禾敏锐地发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悄悄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陆承军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心很烫，甚至带着一点潮湿的汗意。

沈青禾心里一软，忍不住轻轻笑了，低声道：“还说我不淡定，你看看你，手心的汗比我还多。”

陆承军闻言，转过头来看她，眉头微蹙，似乎想反驳，但对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睛，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开口，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带兵打仗，胜负在自己手里。这……等着别人交卷，滋味不一样。”

这话说得含蓄，沈青禾却听懂了。战场上，他运筹帷幄，生死成败系于自身的决策和行动；而此刻，他所有的期望和牵挂，都交付给了考场里的两个孩子，这种无法掌控的等待，最是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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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太阳越升越高，树荫挪动，沈青禾拿出准备好的水壶，递给陆承军。他接过去，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校门。

期间，有相识的军属家长过来打招呼，看到陆承军严肃的样子，都笑着打趣：“陆副团长，别太紧张，孩子们肯定没问题！”陆承军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沈青禾便接过话头，与对方寒暄几句，缓解着气氛。她能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大手，在她与旁人说话时，会稍稍放松一些，但一旦安静下来，便会不自觉地再次收紧。

当上午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敲响时，整个校门口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家长们纷纷伸长脖子，翘首以盼。

陆承军立刻站了起来，身形依旧挺拔，但沈青禾分明看到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原本就非常平整的衣领。她也跟着站起身，目光在涌出的人流中急切地搜寻。

很快，他们看到了陆安和陆宁。兄妹俩并肩走着，正在讨论着什么。陆安表情平静，陆宁则眉飞色舞，看起来状态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