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生辰的欢愉气息,如同春日里最后一场暖风,在田庄里萦绕了几日,才渐渐沉淀为日常的温馨。顾阑秋似乎因那句“要快快长大帮清弦哥哥”的誓言,而多了几分微妙的成长,听徐嬷嬷讲规矩时更认真了些,练字时小身板也挺得更直。
沈清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份因她纯真愿望而激荡的暖流未曾消退,却也深知,孩童的承诺虽真挚,但风雨并不会因这份真挚而迟来。他面上依旧是那个温润耐心的“清弦哥哥”,暗中却将更多精力投注于墨尘带来的消息上。
此刻,书房内,烛火摇曳。
墨尘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迹,无声显现。
“主子。”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京城有新的风声。”
沈清弦放下手中看似是孩童启蒙读物的书卷,抬眸,目光沉静如水:“说。”
“高嵩那边,柳芸娘失手被逐的消息显然激怒了他。”墨尘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我们安排在司礼监外围的眼线传回消息,高嵩在宫内发了好大的火,斥责柳芸娘废物。更重要的是,他并未放弃对江南的关注,反而……提升了戒备等级。”
沈清弦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柳芸娘失败,若高嵩就此罢手,反倒不像那条老狐狸的作风。
“他派了谁来?”沈清弦直接问出关键。提升戒备意味着会有更专业、更危险的角色接手。
墨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主子总能一针见血。“根据零散信息和行为模式推断,高嵩很可能动用了他的暗刃——萧寒。”
“萧寒……”沈清弦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迅速调取前世的记忆。萧寒,高嵩麾下最神秘也最锋利的刀,专司暗杀与清除异己,武功极高,行踪诡秘,据说出身江湖邪派,被高嵩网罗后,成为其阴影中最令人胆寒的存在。前世,不少忠于皇室、反对宦官专权的大臣,便是莫名其妙地死在此人手中,且几乎不留痕迹。此人不同于柳芸娘那种依靠色相和诡计的角色,是纯粹的、高效的杀戮机器。
“确定是他?”沈清弦确认道,神色愈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