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在观察一件陌生的物,一件被拼接、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艺品(抑或说,残次品?)
他知晓,彼胸,彼臀,是“媚骨”被激发、被用,加上无数特殊手段的“果”。它们是为着“悦主”,为着“舞”的视觉效用,为着令此具躯体更合某种“标准”——某种属苏曼卿的、极致的、扭曲的审美与控制欲的“标准”。
而彼颗“豆芽”…他的目光,于彼微不足道的轮廓上停留了数秒。那是“过往”的痕迹么?是“苏清辞”此个“男子”曾经存在过的、最终一点生物学上的证验?
然“过往”为何?“苏清辞”此个“男子”…又是何人?
彼个名,彼个身份,于他的意识中,早已模糊得恍若隔着毛玻璃望见的影,虚幻,遥远,与眼前此具躯体、与镜中此个被打磨得愈来愈“完美”的“物”,毫无关联。
彼颗“豆芽”,与其说是“证验”,毋宁是一个“错误”。一个尚未被完全“纠正”的、与此具日益“雌化”的躯体格格不入的“瑕疵”。
医师冰凉的声音似又于耳畔响起:“完全失…不可逆…永久性退化…”
是的,“失”。“退化”。非是“被夺去”,而是“自然地”、“合规律地”消逝了。恍若一株植物被移至不合宜的环境,某些部分自然便会枯萎。
他的手,再度抬了起来。此一回,非是隔着寝衣,而是直截地、赤裸地,抚上了己身冰凉的小腹,而后…向下,极其轻地,触到了彼颗“豆芽”。
肌肤细腻,触感柔韧。无有任何特殊的感觉,无有记忆中(若尚有的话)任何可能的悸动抑或反应。它恍若躯体上任一块平凡的肌肤组织,静静地、无害地存着,除却彼一点点与周遭丰满曲线格格不入的微小凸起,提醒着它曾经可能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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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于彼上停留了片刻。非是留恋,非是探求,唯是一股纯粹的触摸,恍若触摸己身的臂,己身的颊。
而后,他的指移开了,向上,抚过己身彼饱满柔软的胸脯。彼处的触感迥然相异,盈满了脂肪的柔韧与弹性,顶端的敏感点于微凉的空气与手的触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的感觉。非是悦然,非是刺激,而是一股躯体被“开发”、被“训”后留下的、条件反射般的微妙触感。
他的手又向下,抚过己身挺翘圆润的臀部。彼处的肌理紧实而富有弹性,是长期舞蹈与特殊训习的果,亦是“媚骨”浸润下躯体自发的“塑形”。
最终,他的手回了彼枚暗金的负锁上。冰凉的、坚硬的、永恒的触感。它扣于彼处,非但是“锁”,更像是一个“界碑”,一个“分隔符”,将此具躯体的“上”与“下”,“女性化的丰盈”与“男性的残痕”,“被塑造的现在”与“被废止的过往”,残酷地标记了出来。
【无痕的“理所应当”】
苏清辞便此般赤裸地立于镜前,于朦胧的微光中,无声地审视着己身此具盈满了矛盾与扭曲的躯体。
辰光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