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插科打诨，将梅尧臣隐含的尖锐问题化解于无形。

东城千念则配合地冷哼一声，粉瞳斜睨穆歌，语气冷淡：“若非你棋艺太差，屡出昏招，何需我费心补救？”他直接将两人的默契归咎于穆歌的“不靠谱”，完美地避开了关于时间和信任根源的追问。

梅尧臣眼眸微眯，还想再说什么，穆歌却已“啪”地一声落下最后一子，朗声笑道：“承让了！千念，看来今晚你是输我半子！”

棋局终了，数目结果，穆歌的黑棋果然以极其微弱的半子优势胜出。

东城千念看着棋盘，似乎并无意外，只是淡淡瞥了穆歌一眼：“侥幸。”

梅尧臣抚掌赞叹：“精彩！当真精彩！不仅棋局精彩，二位更是让梅某大开眼界。”他话中有话，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看到二位如此，倒是让梅某想起一些旧事……也省却了许多不必要的周折。”

穆歌正在收拾棋子，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梅尧臣，眼中带着询问。

梅尧臣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仿佛不经意般提起：“不瞒二位，梅某早年，曾随一位方外之人学过几年粗浅的法术，故而……也对四界之事，略知一二，认得一些‘那边’的朋友。”

此言一出，穆歌心中剧震，脸上难掩惊愕之色！他与梅尧臣相识多年，在朝堂上更是合作无间，却从未听对方提起过丝毫关于法术、关于四界的事情！他一直以为梅尧臣只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高超的凡人谋士！

“梅兄，你……”穆歌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梅尧臣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惊讶，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东城千念：“都是些陈年往事了。那时，我还曾与一位魔族友人交好，他在魔族……也算略有身份。”

东城千念收拾棋子的手停了下来，粉红色的瞳孔转向梅尧臣，平静无波：“哦？不知这位故友，名讳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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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尧臣与他对视，黄色眼眸中看不出情绪，缓缓吐出两个字：“惜灵。”

东城千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魔族五魔兽之一，金乌毕方。”

“正是。”梅尧臣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所以，之前梅某对东城公子多有试探，还望公子勿怪。毕竟，惜灵在魔族地位不低，我却从未听他提及过公子这般人物……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早知东城公子对穆歌如此真心，梅某也不必费这许多周折。”

他这话看似解释和道歉，实则信息量巨大。他不仅点明了自己与魔族高层的关联，更暗示了他之前所有试探的根源——源于对东城千念这个“未知因素”的不信任，而这份不信任，最终因东城千念对穆歌的“真心”而消弭。

穆歌心中波涛汹涌，梅尧臣隐藏之深，远超他想象。他不仅知晓四界，竟还与魔族五魔兽有旧！

梅尧臣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转而说道：“对了，穆大人，提防谢正水。他此刻，正在龙府与龙茗涛商议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