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咬着牙,没说话。确实不怎么疼,比伤口的疼痛轻多了,但那种异物刺入血管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护士熟练地用胶带固定好针头,调整了输液速度,笑着说:“好了,输完这瓶就没事了。”说完便转身去照顾其他病人了。
输液管里的液体顺着管子缓缓流下,一滴一滴,清晰可见。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蔓延开,让她的手臂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看着那透明的液体一点点减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这和古代的放血疗法完全相反——放血是往外排,这是往里灌。真的不会出事吗?
她全程紧绷着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输液瓶,生怕里面的液体流得太快,或者出现什么异样。
陆星辞坐在旁边,看出了她的紧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苹果和一把小刀,笨拙地削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生疏,果皮削得厚薄不均,还断了好几次,苹果核周围残留了不少果肉。温景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些。
“你以前没削过苹果?”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声音还有些干涩。
陆星辞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平时都是我妈削,我不太会。”
他说着,不小心用小刀划到了手指,冒出一小点血珠。
“哎呀!”温景然下意识地惊呼一声,想也没想就伸出手,想去看他的伤口。
陆星辞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把小刀和苹果放在一边,用嘴吮了吮手指:“没事没事,小伤口。”
他的反应有些夸张,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温景然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看起来坦荡阳光的少年,竟然会因为这点小事害羞。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正好,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或许,真的是她太紧张了。
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在慢慢减少,手臂的冰凉感渐渐适应了,也没出现什么不舒服的症状。她偷偷瞥了一眼陆星辞,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眉头微蹙,像是在研究那道小伤口。
心里的恐惧感,不知何时已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