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的日子,陆星辞提议去郊外写生。温景然背着画板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些雀跃——这是他第一次走出镇子,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乡间的小路蜿蜒曲折,两旁是金黄的稻田,风吹过,稻穗像海浪一样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稻禾的清香,比老宅院子里的花香更质朴,也更让人安心。
“前面有片农田,据说有人在耕地,我们去那边看看。”陆星辞指着远处一片开阔的土地,加快了脚步。
温景然跟上去,刚拐过一道田埂,就听到一阵“突突突”的巨响,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发麻。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抬头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睁大了眼睛。
只见田里有个庞然大物在穿梭,浑身漆黑,带着钢铁的冷硬质感,前面装着巨大的铁犁,碾过之处,坚硬的土地被翻起整齐的弧度,泥土块簌簌落下,露出湿润的黑土。它跑得不快,却异常稳健,身后跟着个戴草帽的农民,手里扬着鞭子,却不是抽打那铁家伙,只是偶尔吆喝两声。
“那是……什么?”温景然攥紧了手里的画板,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牲口”——没有头,没有四肢,不用吃草,却比最壮实的耕牛还有力气,耕地的速度更是快了不知多少倍。
陆星辞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这叫拖拉机,不是牲口,是机器,我们都叫它‘铁牛’。”他指着拖拉机后面的油箱,“它不用吃草,喝油就行,比牛省事多了,一天能耕几十亩地。”
“喝油?”温景然愣了愣,想起家里炒菜用的菜籽油,那东西也能让这铁家伙动起来?
“不是食用油,是柴油。”陆星辞解释道,“专门给机器用的燃料,劲儿大。”
温景然点点头,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蹲在田埂上,放下画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铁牛”。它的轰鸣声虽然刺耳,却透着一股蓬勃的力量,仿佛要把整个秋天的土地都唤醒。农民的吆喝声夹杂着方言,他听不太懂,却觉得格外亲切,像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自家田地里,听长工们说笑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