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赶紧捂住嘴,脸更红了。陆星辞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哪题?”
他把纸推过来,字迹清隽,带着点淡淡的墨香。
温景然指着那道钟表题,手指有点抖。
陆星辞凑过来,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轻轻飘进她的鼻腔。他把书往她这边推了推,两人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一起,他的皮肤很暖,像春日里晒过的被子,不烫,却让人不想移开。
“你看,三点整的时候,时针在3,分针在12,夹角是90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耳语一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十五分钟后,分针走到3,时针也会从3往4走,对不对?”
温景然点点头,眼睛盯着书页,不敢看他。
“时针一小时走30度,十五分钟就是四分之一小时,所以会走7.5度。”他用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钟表,标出时针和分针的位置,“所以夹角不是0,而是7.5度。”
“哦……”温景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忘了时针也会动,“谢谢你。”
“不客气。”陆星辞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看画册,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温景然低下头做题,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咚咚直跳。刚才手臂相触的温度,他说话时的气息,还有他低头时落在书页上的目光,都像羽毛一样,轻轻搔着她的心尖,痒痒的,暖暖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放回题目上,可笔尖在纸上划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写出来。她偷偷抬眼,看到陆星辞正翻到梵高的《星空》,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在琢磨那旋转的笔触。
阳光慢慢移动,光斑从笔记本爬到了他的画册上,把《星空》里的蓝色染成了暖金色。温景然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真好——安静的图书馆,满架的书,阳光,还有身边认真看书的他,像首没写完的诗,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她拿出奶奶给的煮鸡蛋,想递一个给陆星辞,又想起图书馆禁止饮食的规定,只好又塞回包里,心里有点可惜。
“做累了?”陆星辞忽然抬起头,刚好对上她的目光。
温景然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下头:“没、没有……”
陆星辞笑了笑,没拆穿她,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水,又把她的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喝点水。”
他的水杯和她的放在一起,都是白色的,只是他的比她的大一点,像一对依偎的小鸟。温景然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些。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温景然做了大半本趣味题,竟然没觉得累,反而觉得很有意思。陆星辞的画册也看了大半,偶尔会指着某幅画给她看,低声说:“你看这里的光影,和奶奶家后院的竹林很像。”
温景然凑过去看,果然,画里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和奶奶家后院的竹林在傍晚时的光景几乎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他画展上的那幅《竹间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该吃饭了。”陆星辞看了看表,合上画册,“图书馆附近有家面馆,味道不错。”
“好。”温景然点点头,把书放回原位,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了书里的故事。
走出图书馆时,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温景然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陆星辞很自然地站到她身前,替她挡住了一部分阳光。
“谢谢。”她小声说。
“小事。”他笑了笑,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
面馆不大,却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牛肉面的香气。陆星辞点了两碗牛肉面,加了双倍的青菜。
“多吃点青菜,对身体好。”他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她,像奶奶平时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