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晨曦的温度

天光彻底亮透时,温景然醒了。

这一次,不是被高烧的寒热交替惊醒,也不是被干渴的喉咙痛醒,而是自然而然地、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上水面。睁开眼时,晨光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里,能看见细小的尘埃在轻盈舞动。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头还是沉的,像灌了铅,但那种要裂开的钝痛已经消失了。喉咙依然干涩,却不再有砂纸摩擦般的刺痛。最重要的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寒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病初愈后的、绵软的虚弱。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又试着抬了抬手臂。虽然没什么力气,但至少能动了。

温景然长长地、轻轻地舒了口气。

还活着。

而且,正在好起来。

她侧过头,看向床边。椅子空着,陆星辞不在那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市声。

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但下一秒,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星辞端着托盘走进来,脚步很轻。看到温景然睁着眼睛,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床边。

“醒了?”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俯身看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温景然摇摇头。她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张了张嘴,做了个“水”的口型。

陆星辞立刻会意。他转身从托盘上端起一个白瓷碗——不是水杯,而是一个小碗,碗口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奶奶熬了白粥。”他边说边在床边坐下,动作自然地用勺子搅了搅粥,“熬得很烂,你喝点,润润喉咙。”

粥香随着他的动作飘散开来。是纯粹的白米粥,米粒已经完全化开,粥汤浓稠莹白,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粥油。温景然看着那碗粥,忽然觉得饿了——这是她生病以来,第一次有饥饿感。

陆星辞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唇边。

温景然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即使是在她病得最重、意识最模糊的时候,陆星辞也只是扶着她喝水,从没有这样一勺一勺地喂过她。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自己来,可手臂软绵绵的,连抬到半空都费劲。

“别动。”陆星辞低声说,勺子又往前递了递,“你还没力气,我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眼神也很坦荡,仿佛这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可温景然却看见,他的耳根微微泛着红,握勺的手指也绷得有些紧。

他也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温景然心里那点羞赧忽然淡了些。她看着他,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专注地看着那勺粥,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景然慢慢张开嘴。

粥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好入口。米香在舌尖化开,带着谷物最本真的甜味。粥熬得极烂,几乎不需要咀嚼,就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路蔓延到胃里。

“好喝吗?”陆星辞问,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