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月是被浴室里的水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很暗，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所有光线，只有浴室门缝里透出来一线暖黄色的光。

她动了动，想翻身，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浑身都在疼。

那种疼不是剧烈的疼，是那种被反复碾压过后的酸软。

从腰开始，一直蔓延到大腿，每一块肌肉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躺在那儿缓了几秒，然后慢慢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

锁骨下面全是红的。

那些痕迹从脖子开始，一路往下蔓延，胸口、腰侧、小腹，到处都是。

她抬起一条腿，看了一眼大腿内侧，那里的皮肤更是惨不忍睹。

青的紫的红的混在一起，像是被人咬过无数遍。

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然后放下腿，重新躺回去。

浴室的门开了。

顾西辞走出来，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滑过胸膛，沿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流。

他看见她醒了，嘴角弯起来，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她。

“醒了？”

冷卿月点点头。

他伸手，手指轻轻拨开她脸上粘着的头发，指腹擦过她的脸颊，“疼吗？”

冷卿月想了想，“疼。”

他笑了，笑得很餍足，像只偷到腥的猫。

他俯下身，嘴唇在她额头上碰了碰，“再睡会儿，我让人送衣服过来。”

冷卿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滑，滑到锁骨上那些痕迹，滑到被子边缘露出来的一点淤青，喉结滚了滚。

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更多皮肤，那些他留下的痕迹在昏暗里格外刺眼。

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嘴唇贴上她锁骨下面一块最深的痕迹。

很轻。

冷卿月缩了缩。

他抬起头，看着她，“疼？”

冷卿月摇摇头。

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昨晚你可没喊疼。”

冷卿月瞪了他一眼。

他看见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去打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他眯了眯眼睛，拿起手机按了几下。

冷卿月躺在床上，看着他站在阳光里的背影。

他背上也有几道抓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是她昨晚留下的。

她移开眼，盯着天花板。

打完电话，他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衣服一会儿送来。”他说，“想吃什么？”

冷卿月想了想，“随便。”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然后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

冷卿月惊呼一声，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

她身上什么都没穿，那些痕迹全暴露在空气里，她下意识想缩，被他抱得更紧。

“抱你去洗澡。”他说，抱着她往浴室走。

浴室里热气腾腾的，镜子上全是雾。

他把她在浴缸边放下，调好水温，然后把她抱进去。

热水漫上来的时候，冷卿月整个人放松了一点。

她靠在浴缸壁上，闭上眼睛。

顾西辞也跨进来，在她身后坐下，把她捞进怀里。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背，手臂环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肩上。

热水轻轻晃着，一下一下的。

“冷卿月。”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