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清冷，吹散了慈安宫内那令人窒息的暖香，却吹不散萦绕在林晚晚心头的彻骨寒意。

从慈安宫返回坤宁宫的路上，一路无言。

萧澈紧紧地牵着林晚晚的手，那份从他掌心传来的、坚实而滚烫的温度，才让她那冰冷的四肢，渐渐有了一丝回暖。但她那无法抑制的、轻微的颤抖，却始终没有停歇。

这不是演戏。

这是在洞悉了那“不死不休”的最终宿命后，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一回到坤宁宫，还未等宫人们上前行礼，萧澈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语气，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全部退下！”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半步！”

“是！”若兰等人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领命，屏退了所有内侍，并将寝殿的大门，从外面，重重地关上。

“吱呀——”

厚重的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也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寝殿内，只剩下跳动的烛火，以及帝后二人。

“晚晚！”

殿门关闭的瞬间，萧澈立刻紧张地转过身，双手扶住林晚晚的肩膀，将她拉到烛光下，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

此刻的他，再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帝王威严，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后怕。

“到底怎么回事？你究竟察觉到了什么？”他急切地追问道，“是酒里有毒？还是菜里有问题？亦或是……母后身边，有埋伏？”

林晚晚看着他眼中那焦灼的神色，那颗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安抚了下来。

她惊魂未定，依旧无法从刚才那个狰狞恐怖的【终极BOSS，不死不休.gif】中完全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嘴唇因为后怕而微微发白。

她不能说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个秘密，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她与他之间，唯一不能言说的秘密。

她只能用一种更直接、也更符合他认知的方式，来传达这份致命的警报。

“我……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真实反应。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但是……萧澈，你要信我。”

她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用一种无比笃定的、源于直觉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想让我们死。”

“就在今晚，或者……在不久的将来。”

“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这番话，没有证据，没有逻辑，听起来，更像是被吓坏了之后的胡言乱语。

然而，萧澈在听到这番话后，脸上那焦灼的神色，却缓缓地，一点点地，沉静了下来。

他没有质疑，没有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晚晚那双因恐惧而微微放大的瞳孔，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