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用那种冰冷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这份无声的蔑视,彻底击溃了萧远最后的一根理智之弦!
他被激怒了!被彻底激怒了!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他开始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那张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像是在质问萧澈,又像是在质问这不公的命运!
“朕究竟是哪里不如你?!”
他激动地从龙椅上站起身,用那把抵着太后脖颈的匕首,疯狂地挥舞着,唾沫横飞。
“想当年,先帝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皇子之时,是谁!是谁陪着他,南征北战,平定四方藩王?是朕!萧远!”
“是谁!在‘玄武门血战’之中,身中七箭,依旧死战不退,硬生生将他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是朕!萧远!”
“是谁!在他登基之初,朝局不稳,国库空虚之时,为他镇守北疆,将那虎视眈眈的北狄蛮族,死死地挡在雁门关外,让他能安安稳稳地坐稳这张龙椅?还是朕!萧远!”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悲愤!
他像是在控诉,将在自己心中,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与不甘,毫无保留地,尽数倾泻而出!
“这半壁江山,都是朕,一刀一枪,为他打下来的!他曾亲口对朕许诺!许诺朕,除了这九五至尊之位,这天下的一切,皆可与朕共享!”
“后来,他迟迟无子,更是亲口对朕说,待他百年之后,这大梁的江山,便由朕来继承!”
“朕是储君!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啊!”
他嘶吼着,眼中,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混杂着怨毒与痛苦的泪水。
“可结果呢?!”
他的话锋,猛然一转,那双赤红的眼睛,如同淬了剧毒的利刃,死死地,刺向了萧澈!
“就因为朕不是他嫡亲的兄弟!就因为所谓的‘宗室血脉’纯正度!他就将你!一个远在千里之外!一个朕连听都没听说过的旁支血脉!一个体弱多病、随时都可能夭折的药罐子,过继了过来!”
“就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他便将本该属于朕的一切,都夺走了!像赏赐一条狗一样,给了你!”
“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他咆哮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嘶哑变形。
“你这个病秧子,从来到这皇宫的第一天起,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朕在为你操持?若没有朕,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地活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