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巍巍地，硬着头皮，再次出列。

“陛下！”他一个头磕在地上，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立下了军令状，“微臣……微臣愿以太医院上下，乃至微臣全家老小的性命担保！皇后娘娘的水肿之症，确乃孕期寻常之态，绝非疾症！更非上次‘积食’之后遗症！”

他见萧澈面色不善，连忙继续道：“微臣已为娘娘拟好了一系列最温和、最稳妥的食疗方子！以红豆、冬瓜、茯苓等物，辅以温和的药膳，日日调理，不出十日，必见成效！若有半分差池，陛下……可将微臣与太医院，满门抄斩！”

这番以身家性命为赌注的军令状，终于让萧澈那偏执的焦虑，有了一丝松动。

他死死地盯着张仲民看了半晌，直到把这位老院使看得冷汗浸透了朝服，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准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水肿朝会”，至此，才算是有惊无险地，落下了帷幕。

……

退朝后，萧澈一言不发，带着一身的低气压，回到了坤宁宫。

林晚晚早已从若兰口中，听闻了今日早朝的“盛况”，此刻正坐在软榻上，看着归来的萧澈，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

“陛下今日，又在朝堂之上，为臣妾‘冲冠一怒’了？”她调侃道。

萧澈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得意，反而露出了一丝疲惫和后怕。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地，将她那有些浮肿的小腿，抬起，放到了自己的膝上。

“你……”林晚晚一惊，下意识地想缩回脚。

“别动。”萧澈的声音沙哑，不容拒绝。

他那双曾执掌玉玺、批阅天下奏章的大手，此刻，正无比笨拙，却又无比认真地，按照太医所教的法子，轻轻地，为她按揉着浮肿的脚踝和小腿。

他的力道很轻，动作也毫无章法，与其说是在按摩，不如说是在抚摸。可那指尖传来的温度，和他脸上那份专注而沉静的神情，却让林晚晚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眼前这个蹲在自己脚边，抛却了所有帝王尊严，只一心一意为她缓解不适的男人，心中所有的无奈和好笑，都化作了最深的暖流。

她知道，他不是不懂道理，不是真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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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太在乎了。

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草木皆兵；因为爱得太深，所以才会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