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那句半开玩笑的“宝宝被吓到了”,竟真的让萧澈陷入了深刻的自我反省之中。
连着两天,坤宁宫的书房里,都再没响起过那慷慨激昂的“帝王之声”。萧澈虽然依旧陪着林晚晚,却只是安静地批阅奏折,时不时地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看她的肚子,仿佛在思考什么极其深奥的哲学问题。
林晚晚乐得清静,还以为这位准爸爸终于放弃了那不靠谱的胎教计划,找到了与“天纵奇才”的皇嗣和平共处的方式。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一位帝王在“教育下一代”这件事上的执着与……脑回路。
第三天下午,就在林晚晚以为今日又能安然度过一个慵懒的午后时,萧澈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朱笔,一脸郑重地对她宣布:“晚晚,朕思虑再三。”
林晚晚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陛下……又思虑出什么惊世之策了?”
“朕认为,”萧澈一本正经地说道,“前日的《孙子兵法》与《韩非子》,或许确实太过深奥,对于胎儿而言,为时过早。朕,操之过急了。”
他竟然承认自己错了?林晚晚有些惊讶。
“所以……”她试探性地问道,“您准备放弃了?”
“非也!”萧澈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熟悉的、名为“折腾”的光芒,“朕认为,问题不出在内容,而出在形式!单纯的朗读,太过枯燥,无法展现出权谋与战争的精髓!朕决定,换一种更具感染力的方式!”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艺术气息的语气说道:“朕要通过音乐,来培养他们杀伐果决的帝王气概!”
音乐?培养杀伐果决的气概?
林晚晚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那曲差点把屋顶掀翻的《十面埋伏》。她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感觉自己即将迎来一场比听《孙子兵法》更“刺激”的听觉酷刑。
果然,萧澈不由分说,便拉着她,移驾到了坤宁宫内专门用来演奏宴乐的小乐坊。
他屏退了所有准备伺候的乐师和宫人,只留下林晚晚一人。整个乐坊显得空旷而安静,唯有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澈亲自将林晚晚按在一张铺着厚厚锦垫的舒适躺椅上,还体贴地为她盖上薄毯,柔声道:“你且安坐,静心聆听便好。”
做完这一切,他便转身,走到了乐坊中央那张名贵的“焦尾”古琴前。
他整理了一下龙袍的下摆,缓缓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那副姿态,优雅从容,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宛如一幅清冷的画卷。
林晚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稍稍退去了一些。
她想,弹琴嘛,总归比念兵法要好听些。或许,他上次弹《十面埋伏》只是心血来潮,这次会换一曲《高山流水》,或是《平沙雁落》之类的名曲?那倒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萧澈试了试音,随即抬起头,对林晚晚露出了一个“准备好了吗”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闭,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刚的他,还是一位优雅从-容的贵公子,那么此刻,他便如同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凌厉而肃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