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兴奋,仿佛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幅气势磅礴、壮丽无比的史诗画卷。
林晚晚看着他那副沉浸在自己伟大构想中无法自拔的样子,默默地闭上了嘴。
算了,由他去吧。
画画而已,总不至于比弹《广陵散》更“提神醒脑”吧?
……
事实证明,林晚晚还是太天真了。
萧澈的“艺术创作”,很快便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只留下了那几位最顶尖的宫廷画师在一旁“伺候笔墨”。美其名曰“观摩学习”,实则,是找几个专业的观众,来欣赏自己的“天赋”。
他甚至换下了一身龙袍,穿上了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沾满了各色墨汁的宽大旧袍子,头发也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束起,颇有几分放浪形骸的艺术家风范。
然后,这位帝王,便手持一支比他批阅奏折的朱笔要粗上十倍的狼毫大笔,蘸满了浓墨,意气风发地,在那面洁白的墙壁上,落下了他“艺术生涯”的第一笔!
那一刻,站在他身后的几位宫廷画师,都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期待。
他们想看看,这位文治武功皆是顶尖的帝王,在丹青一道上,究竟有何等惊人的造诣。
然而,当萧澈的第一笔落下,勾勒出他心中“东海之滨”的海岸线时,一位老画师的眼角,便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线条……抖得……颇有几分风中残烛的韵味。
紧接着,萧澈大笔一挥,开始描绘他胸中的“巍巍昆仑”。
几笔下去,一座……呃……一坨……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会垮塌的“山脉”,便出现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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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画师忍不住,悄悄地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同僚,用口型无声地问道:“这……画的是……蜂窝煤?”
同僚立刻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噤声”。
萧澈却对此毫无察-觉,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创作的激情之中。他时而大笔挥洒,墨汁飞溅;时而眉头紧锁,细细勾勒。
于是,一幅惊世骇俗的“大梁万里江山图”,便在这位“灵魂画手”的笔下,逐渐成型。
他画的奔腾长江,更像是一条扭来扭去的蚯蚓,在墙上艰难地蠕动。
他画的万里长城,则像是一排喝醉了酒的士兵,勾肩搭背,歪歪倒倒。
至于那些点缀其间的城池与村落,则更像是一堆大小不一、随意泼洒的墨点。
整个画面,毫无构图可言,毫无笔法可讲,更毫无美感可说。如果非要找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