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长久的沉默,几乎抽干了婴儿房内所有的空气。
几位宫廷画师低着头,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卷入这场即将爆发的“艺术风暴”。他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皇后娘娘看到这幅“杰作”,会是何等的反应。
暴风雨,即将来临。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晚晚并没有发作。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从墙壁的最左边,缓缓地移动到最右边,仔仔细细地,将那满墙的“鬼画符”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既没有嫌弃,也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笑意都没有。
这份平静,反而让原本自信满满的萧澈,心里开始有些发毛了。
“咳……”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安静,“如何?朕这画……是不是颇有几分……嗯……不拘一格的气势?”
他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一个勉强能自圆其说的词。
林晚晚终于收回了目光,她转过头,看向萧澈,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最终,她只是走上前,轻轻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那件沾满墨汁的旧袍子,柔声说了一句:“陛下……辛苦了。只是……这墨汁味道有些重,怕是对龙胎不好。我们,还是回寝殿歇息吧。”
她没有评价一个字。
但这不评价,本身就是最委婉,也是最致命的评价。
萧澈瞬间就懂了。
他那颗因“艺术创作”而极度膨胀的自信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噗”地一声,扎破了。
他看着墙上那幅自己刚刚还引以为傲的“江山图”,再看看林晚晚那平静的眼神,第一次觉得,这画……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难以描述。
“嗯……你说得是。”他有些狼狈地应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拉着林晚晚,离开了这个让他“艺术生涯”达到巅峰又瞬间陨落的“伤心地”。
自此,“艺术熏陶”计划,宣告破产。
而这场轰轰烈烈的“帝王级胎教”,在经历了文学的“恐吓”、音乐的“摧残”和美术的“污染”之后,终于因为找不到新的“科目”,而暂时告一段落。
林晚晚和她肚子里不堪重负的宝宝们,总算迎来了几天难得的清静日子。
萧澈似乎也因为自己“全方位教学”的失败而备受打击,一连几天都有些萎靡不振。他不再提胎教的事,只是像往常一样,处理完政务后,便回到坤宁宫陪着林晚晚。
两人或是一同用膳,或是在御花园里散步,或是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看书下棋。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平淡与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