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政务时,必须自动压低嗓门,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要让皇帝听清,又绝不能吵到摇篮里的那位。有几个嗓门天生洪亮的大臣,为此甚至专门回家对着自家孙子练习了好几天,才敢来上朝。
整个御书房,出现了一派奇特的景象:皇帝萧澈在一边奋笔疾书地批阅奏折,摇篮里的小太子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满足的哼唧。而前来议事的大臣们,则像一群做贼心虚的影子,来也无声,去也无踪,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一次,年迈的户部尚书没忍住,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龙椅上的皇帝立刻就投来了一道冰冷如刀的目光,吓得老尚书差点当场跪下请罪。
在这种高压又荒诞的氛围下,所有大臣都过得苦不堪言,却又不敢有半分怨言。谁敢质疑皇帝“培养储君”的深意?
然而,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这日,边关传来急报,兵部尚书被紧急召入御书房,商议军情大事。
“陛下,”兵部尚书摊开一张军事地图,神情凝重地指着其中一处,“北狄一部近日异动频繁,于我雁门关外集结不下三万兵马,其意不明。臣以为,当立刻增派五千精兵,以防不测……”
萧澈的眉头也紧锁了起来,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整个御书房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而紧张。
“三万兵马……”他沉吟道,“此时正值秋收,他们不太可能大举进犯。这更像是一种……”
“哇——!”
一声嘹亮而极具穿透力的啼哭,毫无预兆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这哭声瞬间撕碎了御书房内所有的肃杀与紧张,将君臣二人的思绪齐齐打断。
兵部尚书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一脸错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那张黄金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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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摇篮里的“团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刻正挥舞着小拳头,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嚎啕大哭。
“陛下,这……”兵部尚书有些不知所措,是该继续说,还是该等太子殿下哭完?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选择了。
因为前一刻还浑身散发着帝王威严与杀伐之气的萧澈,在听到哭声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他脸上所有的锐利和凝重都在一秒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写满了紧张和心疼的慌乱。
“稍等!”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朱笔和那份关乎边防安危的奏报,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他霍然起身,完全无视了目瞪口呆的兵部尚书,几步就跨到了摇篮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