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抬起头,目光落在杜如晦身上,带着审视。他并未见过此人,但徐世绩手下人员繁杂,有个把生面孔也不奇怪。“有何紧急军情?”他声音有些沙哑。
杜如晦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亲兵。
秦琼会意,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亲兵抱拳,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杜如晦和秦琼两人。
秦琼看着杜如晦,眼神锐利起来:“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何事?”
杜如晦直起身,脸上从容的微笑不变,却突然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让秦琼脸色骤变的话:
“秦将军,在下并非徐军师麾下。在下杜如晦,奉大隋齐王殿下之命,特来与将军一叙。”
“什么?!”秦琼猛地站起,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双锏上,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锁定了杜如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城中?!”
面对秦琼那迫人的气势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杜如晦却仿佛清风拂面,依旧镇定自若,他甚至自己拉过一张胡床(一种可折叠的坐具),坐了下来,微笑道:“秦将军稍安勿躁。若在下心怀恶意,此刻外面恐怕已经喊杀声四起了。将军不妨坐下,听在下说完,再决定是否要将在下绑了,送去给李密请功。”
秦琼死死盯着杜如晦,见他确实毫无惧色,也不像有什么埋伏,心中惊疑不定。他缓缓坐下,手依旧按在锏上,冷声道:“你说!若是花言巧语,休怪秦某锏下无情!”
杜如晦不以为意,缓缓开口道:“秦将军,如今这洛口仓城内情形,您比在下更清楚。外有我军重兵围困,水泄不通;内则粮草渐乏,军心浮动。更兼魏公与翟首领势同水火,争执不下。如此局面,将军以为,还能坚持多久?”
秦琼沉默不语,脸色难看。杜如晦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因为这都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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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继续道:“李密此人,志大才疏,猜忌成性。单雄信将军为其浴血奋战,兵败被擒,他非但不思营救,反而推诿责任;程咬金、罗士信二位将军力战被俘,他更是弃若敝履。对待麾下大将尚且如此,何况他人?将军自问,若有一日,您也兵败或者触怒于他,他会如何对待您?又会如何对待您麾下这些追随您多年的弟兄?”
秦琼握着金装锏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杜如晦的话,勾起了他内心深处对李密越来越多的不满和失望。
“齐王殿下深知将军乃忠义之士,并非真心从贼,实乃时势所迫。”杜如晦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殿下常言,秦叔宝乃当世虎将,勇武兼备,更难得的是忠肝义胆。若能为国所用,必是朝廷栋梁,百姓之福。殿下惜才,不忍见将军明珠暗投,甚至将来玉石俱焚,故特派在下前来,陈说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