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想邀请索罗斯小姐……”
“梅特涅家的菲利克斯少爷可比他强多了……”
“嘘,小声点,他看过来了……”
每一句低语,每一个眼神,都像淬了毒的细针,扎在他早已麻木却又异常敏感的神经末梢。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四肢冰凉僵硬,唯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缓慢地跳动,每一下都带着钝痛。手中的香槟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冰冷的触感渗入指尖,却比不上心底那股蔓延开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他看到朱利安·梅特涅搂着不同的女伴,在舞池中穿梭,每次经过他附近,都会投来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诮和胜利者姿态的、夸张的、无声的口型:“废物。” 然后大笑着旋开,仿佛他只是一团碍眼的、但可以随意践踏的尘土。
他看到菲利克斯·梅特涅与埃莉诺·索罗斯,在舞池的另一端,随着音乐旋转、进退。菲利克斯的舞姿优雅而充满掌控力,埃莉诺的红色身影在他臂弯中灵动飞扬,两人时而低声交谈,时而相视而笑,配合得堪称默契,俨然一对引人瞩目的璧人。菲利克斯偶尔会向利昂这边投来一瞥,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打量路边石子般的漠然,但那漠然深处,却让利昂感到一种更深沉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他还看到,一些与梅特涅家交好、或依附于索罗斯家族的年轻贵族,在朱利安或其他人有意无意的暗示下,开始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真空地带”。他们谈笑风生,翩翩起舞,但总会默契地、不露痕迹地避开他所站的位置,仿佛他周身散发着某种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名为“耻辱”的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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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这不是在斯特劳斯伯爵府那间冰冷石室中的、物理意义上的孤独,那至少还有明确的界限和“敌人”。这是被整个他所处的、本该属于他的“世界”彻底排斥、遗弃、视为无物的、精神与社交意义上的彻底孤立。他像一只被剥光了羽毛、丢在闹市中央的孔雀,周围是华丽炫目、却与他无关的风景,只有无数道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将他里里外外剖析、嘲弄。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已经过去了半支舞曲。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周围的光影、声音、人影,都变得扭曲、不真实。只有那种冰冷刺骨的、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无比清晰,无比真实。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分开人群,径直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