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我能清晰地看到苏德灰色瞳孔里倒映出的、我那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看到他疤痕抽动时细微的肌肉纹理,甚至能闻到那股仿佛从未消散过的、战场上的尘土和血腥混合的气息。
动啊!快动啊!造点什么!P226!维克托!什么都好!
内心在疯狂咆哮,但身体和魔力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纹丝不动。那份源于前世死亡经历的、对自身安危的极度紧张,在这一刻不是化作了反抗的力量,而是变成了彻底麻痹神经的剧毒。
砰!
一声仿佛音爆的闷响。苏德的手指在距离我喉咙还有一寸的地方稳稳停住,但那带起的劲风依旧刺得我皮肤生疼。
他收回了手,重新抱起双臂,灰色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我,就像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你死了。】
他平淡地宣布。
【在战场上,像根木头一样杵着,死得最快。】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物,握着木剑和盾牌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耻辱感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全身。
我试图辩解,想说自己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想说如果允许使用魔力……
但苏德打断了我,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小主,
男爵跟我说,你有点特别。我看到了,确实特别。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普通的菜鸟,面对死亡威胁,要么慌不择路地逃跑,要么发狂胡乱反击。你不一样。】
他向前一步,那双灰色的眼睛离我更近,仿佛要钻进我的脑子里。
【你骨子里,比那些吓得尿裤子的新兵蛋子,更加……懦夫。】
懦夫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我想反驳,想怒吼,但刚才那彻底冻结的反应,让我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德没有给我发作的机会,继续用他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你不是害怕受伤,也不是害怕疼痛。你是害怕事情脱离你那个小脑瓜里预设的、安全的剧本。你渴望力量,渴望到骨子里,我闻得出来。但你渴望的,是那种绝对安全的、能让你在千里之外就抹杀一切威胁的力量。一旦威胁突破了你想象的安全距离,贴到你脸上,让你闻到它的呼吸,感受到它的体温……】
他指了指我刚才僵立的位置。
【你就会像刚才那样,脑子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求生本能都被压垮。因为你潜意识里知道,你那些需要时间、需要距离才能发挥的把戏,在那种情况下救不了你。所以你放弃了,甚至连挣扎都懒得挣扎。】
我紧紧咬着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木剑柄里。愤怒,羞耻,还有一丝被看穿后的恐慌,在胸腔里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