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落地时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他本能地伸手撑地,掌心擦过一块半透明的碎石,像是摸到了冷却的玻璃渣,又烫又滑。他咬牙翻了个身,背靠在断裂的水泥柱上喘气,冲锋衣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头顶没有天。
准确地说,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灰白色的裂痕横贯云层,像是一块没缝好的破布。远处原本是市中心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凹坑,建筑残骸悬浮在空中,缓慢旋转,仿佛时间在那里卡了顿。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着一股烧焦电路板的味道。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玉珏还在,贴着皮肤的位置已经不烫了。再低头看右手,石化的部分退到了手肘以下,但指尖触地时传来一阵木麻感,像是血液还没完全回流。
“活见鬼。”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撑着柱子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虚。脚下的地面踩上去忽实忽虚,有些地方像踩在水泥地上,有些地方却像踩进了水里,涟漪一圈圈荡开。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青铜罗盘,指针疯了一样乱转,最后干脆停在了正北偏西七度不动。
“地脉倒流?”他皱眉,“这地方被归墟阵冲得连根都拔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避开一堆冒着蓝光的粉尘。那不是灰尘,是某种粒子态的残留物,碰到空气还会轻微闪烁。他记得特工少女说过,量子尘埃沾到活物会引发细胞崩解——虽然她本人现在也不知去向。
废墟安静得过分。没有鸟叫,没有风声,连远处高压塔倒塌的嗡鸣都没有。只有他自己踩在瓦砾上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空桶上。
就在他准备绕过一堆倒塌的防爆墙时,眼角余光扫到一抹金属反光。
半埋在碎石堆里,躺着一对双枪。
他蹲下身,拨开碎块,把枪拿了出来。枪身通体乌黑,握把上有细密的防滑纹,扳机护圈边缘刻着一圈极小的符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其中一把的枪管,露出底下一行刻字:
**守渊人第七代·林昭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我送她的?我他妈什么时候见过她?”
可那笔迹他认得。是他写考古笔记时的习惯写法,收尾带钩,横画略斜,连错别字的位置都一样——去年他在敦煌抄铭文,把“渊”写成“泉”,还被同事笑话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