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在极昼的白光里显得格外刺耳。林昭靠在舱门边,风雪扑在防寒面罩上结了一层薄冰,他抬手抹了把视线,远处那座孤零零的科考站已经近在眼前。
机身一震,螺旋桨转速降低,雪地起落架陷进半米深的积雪。舱门滑开,冷气像刀子一样扎进来。林昭背起登山包,跳下飞机,脚踩下去时听到脚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咯吱”——不是实冰的声音,倒像是空心的。
飞行员探出头喊:“信号断了!我只能等两小时,超时自动返航!”
林昭没回头,只抬手比了个手势,背着八荒戟往科考站走。雪太厚,每一步都费劲,冲锋衣外层已经挂满冰碴,呼出的气在眉毛上凝成细霜。
科考站的门虚掩着,被风吹得轻轻晃。他推门进去,暖气早已停供,室内温度接近零下,可奇怪的是,桌上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电脑屏幕亮着,文档停留在未保存的状态。
没人。
椅子摆放整齐,外套挂在衣架上,连手套都叠好了放在暖气片旁。但就是没人。
林昭摘下手套,摸了摸桌角的炭条盒——盖子开着,里面少了三根。他顺着痕迹走到主控室,地面铺满了用炭条画的符号,歪歪扭扭,层层叠叠,像谁在极度慌乱中不停重复刻画。
古篆。
不是现代人能写出来的那种。笔顺带着远古祭祀的节奏感,转折处有祭祀祝祷的顿挫。林昭蹲下身,指尖轻轻描过一道横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不是记录,是求救。
或者……是警告?
他掏出贴身放着的铜铃碎片,那东西一直温温的,像块暖宝宝。此刻刚靠近地面符文,就轻轻震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很清晰。
林昭眯起眼,把碎片攥在掌心,慢慢沿着震动方向走。从主舱到储物间,再到通风井口,震动越来越明显。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头顶的金属板。
“下面有东西。”
他抽出八荒戟,用戟柄猛敲井口边缘。几下之后,金属发出空响。撬开螺丝,掀开盖子,一股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铁锈和陈年机油的味道。
通风井垂直向下,至少十米。林昭绑好绳索,顺着滑下去。到底后打开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四周——冰壁泛着青灰色,地面有一道长长的拖痕,像是重物被拉过。
他跟着痕迹走了约莫五十米,前方冰层突然变薄,透出底下黑影。再往前几步,手电光照到了金属表面。
是船。
不,是舰队的一部分。
巨大的舰首破冰而出,像一头沉睡巨兽的头颅,表面覆盖着守渊人图腾——盘龙缠剑纹,和他内衬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舰体至少三百米长,完全冻结在冰层深处,其余部分还埋在下面,看不清全貌。
林昭走近,伸手摸上舰身。金属冰冷刺骨,但掌心贴上去那一瞬,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像是这船还没死透。
他正要细查,目光忽然落在舰首右侧——那里布满深槽状的抓痕,整齐排列,力道极深,一看就是机械利爪反复撕扯留下的。其中一道特别深的痕迹直接贯穿了图腾中心,像是故意破坏。
血刀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