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杜赖王宫的议事厅里,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鬓边新添的花白,在昏黄下格外显眼,全无盛时的威仪,唯有双眼藏着战败后的戾气。
达乌德汗、贾斯万特·辛格、军需总管默罕默德·阿明、祖尔菲卡尔皆垂首敛声,没人敢开口打破这份死寂。
“——败了,号称八十万众,折损过半,最后连唐军的主壕都没能踏破,反倒被敌人水军一炮轰溃全军,朕经营半生的威势,这一仗丢得干干净净。”
奥朗则布没有暴怒,但那股引而不发的酷寒,压得人喘不过气。
达乌德汗当即单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陛下,臣督战不力,主力未能及时破阵致使全线溃败,臣万死难辞其咎,请陛下降罪。”
与此同时,其他人纷纷下跪请罪,战败之责不可能放到皇帝身上,他们得主动担下来。
“降罪、赐死,于事无补,杀了你唐军也不会退去,南印的失地不会自己回来,如今要做的不是追责,是把残局收拾起来。”
奥朗则布收回压在众人身上的目光,他清楚此次围攻海港城市,非战之罪,完全是与大唐的战争超出以往。
那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战争形式,如今他们正在向敌人学习,只是代价有些惊人。
达乌德汗等人伏在地上不敢再多言,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进门,入内跪地低声通禀:“启禀陛下,德干方向的三万援军已抵城外,皆是拉杰普特世袭步兵,已在城南平缓处扎营戒备。
同时,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托马斯·皮特先生,随援军一同抵达,携军械辎重求见。”
听到援军和物资抵达,奥朗则布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缓,只淡淡吩咐:“传他上来,还有你们都入座吧。”
“谢陛下。”
不过片刻,贾斯万特·辛格便引着一人登楼,来人身着黑色呢子装,头戴白色卷曲假发,正是英国东印度公司,驻马德拉斯商站的代表托马斯·皮特。
只见他对着奥朗则布微微躬身,语气圆滑,“尊敬的陛下,久候了。”
皮特直起身,继续道:“我从马德拉斯军械库,调拨了全部可调动的辎重,一百一十六门青铜野战炮,适配的实心弹、霰弹合计四万发,新燧发枪两万三千支,配套火绳、通条、擦枪油全数配齐。
皆是法兰西王国现役陆军整备,不管是射程、准度,足以弥补您此前炮兵的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