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引经据典、搬弄律条、大谈制度——本官只问一句:若今日跪在这里的,不是孔圣后裔,而是勾结建虏的寻常豪族。
若北孔所作所为,不是侵占田产,而是引敌破关、屠戮百姓——尔等还会不会在此大谈‘株连过广’?还会不会搬出《大唐律》为罪人亲属开脱?!”
他猛地指向囚车中的孔胤植,声音炸雷般响起:“看着那个人!看着这个曾经的衍圣公!建虏破关时,他写信给多尔衮,愿率山东士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陛下与多铎在山东血战时,他密令孔府田庄囤积粮草,预备接应清军南下!河南大旱,饿殍遍野,他孔府地窖里,金砖堆成山,米粮霉烂生蛆!”
马士英转回头,双眼冒火,一字一顿:“这样的人,这样的家族——本官问你们:该不该族诛?!”
跪地士子中,许多人面色惨白,低头不敢对视。
“至于尔等——”马士英冷笑。
“仗着父祖在朝为官,自以为熟稔律例制度,便敢聚众千余,拦御道、阻囚车、质疑诏令!
尔等可知,今日若任由尔等得逞,明日便会有更多人效仿——届时朝廷政令不出紫禁城,国法废弛如废纸!
这大唐江山,是要靠律法制度运转,还是要靠尔等‘清议’维系?!”
他深吸一口气,暴喝道:“五城兵马司听令!”
“在!”两百兵丁齐声应诺,声震雨幕。
“所有跪地之人,无论身份,全部锁拿!押送北镇抚司,分开关押!”马士英死死盯着岳钟等人。
“尤其是岳钟、顾昭、文宥、孙继、徐渭、符坚——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本官倒要看看,尔等父祖如何向陛下解释!”
“你敢?!”岳钟猛地站起,雨水从挺拔的身躯泼洒而下。
“我父乃兵科都给事中!你无凭无据,岂可锁拿朝廷命官之子?!”
“凭据?”马士英厉笑,环视一圈。
“聚众千余、阻塞御道、阻挠国法施行——这还不够?!岳公子,你熟读兵书,可记得‘军中哗变,主将立斩’?
今日尔等所为,与哗变何异?!本官若非念尔等年幼,早该下令铳手开火!”
“你——”岳钟怒极,手指按向腰间——却按了个空,他这才想起今日未佩短剑。
“拿下!”马士英挥手。
兵丁如狼似虎扑上。岳钟本能地想要反抗,却被三名兵丁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