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照旧,不许动火器,不许杀人,不许奸淫,但吃饭可以不给钱,走路可以横些,看到不顺眼的东西——比如某些看着像违禁货物的堆栈,可以‘不小心’撞进去瞧瞧。”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不是能忍吗?那就让他们好好忍,让市舶司的人去传话,就说我军久泊,淡水果蔬补给不易,请港守协助采购,这是清单。”
洪暄接过郑森随手写就的清单,瞄了一眼,眼角一跳。
只因上面罗列的数量,足以供应五千人半月之用,且要求三日之内备齐。
“这……他们未必凑得出,也未必肯给。”
“给不给,是他们的事,凑不凑,也是他们的事。”郑森坐回椅中,手臂枕在后脑勺上。
“我们只要看结果,另外从明日起,各舰轮流派出小艇,测量港口水文,绘制更精细的海图,尤其是港内浅滩、暗礁,还有…看似寻常的渔村小湾。”
命令传达下去,尸耐港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唐军水兵成群结队上岸,虽无大的暴行,但那有意无意的挑衅窥探,如同绵密的细针,不断刺痛着占城人紧绷的神经。
港守府邸内,当地官员急得团团转,向新州派出的快马,已经去了三拨,回报却总是“谨守门户,勿启边衅”。
第三日,唐军要求的补给,只送来了不足三成,且品质低劣。
送来的官吏战战兢兢,解释着种种困难。负责接洽的谢永常冷笑一声,挥手让人收下那点可怜的东西,什么也没说。
当夜,尸耐港东南方向约十里处,一个以渔猎为生、据说与海寇有些联系的小村落,突然起火。
火势起得猛烈,且似乎有油助燃,村中青壮大多不在,老弱哭喊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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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村民指认,傍晚曾见唐军小艇,在附近海面游弋。
消息传到港内已是次日清晨,占城港守终于坐不住了,带领数十名兵丁来到码头,要求面见郑森。
港守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略显褶皱的官袍,强压着怒气。
“提督大人,昨夜东南村寨大火,村民损失惨重,有人看见贵军船只……”
郑森坐在“靖海”号接待舱内,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挥手打断:“看见我军船只?看见我军船只纵火了吗?还是看见我军士卒上岸了?”
他放下茶盏,眸光如刀:“本督麾下将士皆严守军纪,泊船期间,所有登岸记录皆有据可查。
港守大人,指控天朝王师须有实据,否则,本督倒要问问,是否你治下刁民,自己不慎走水,却想诬陷我军,挑动你我两国邦交?”
港守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他们确实没有抓到,任何唐军士卒纵火的把柄,甚至连唐军是否真的有人,在那段时间离舰都无法证实。
“至于补给之事,”郑森语气转淡,态度更是迫人。
“我军协助藩国剿抚海寇,保商路安宁,所需些许粮秣,尔等推三阻四。
此事,本督自会如实禀明朝廷,禀明靖海候,还有近日我军将士登岸采买休憩,屡遭尔等市井无赖窥伺挑衅,士卒气愤难平,本督…快要弹压不住了。”
港守背脊冒出冷汗。他知道面前这位提督,以及港外那些沉默的巨舰,代表的是他无法抗拒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