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
朱至澍咽下最后一个抄手。
拿过手帕,仔细擦了擦嘴角的红油。
“现在抓,他们就是被强权迫害的无辜商人。百姓只会觉得我们是真的没粮了,在抢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天空中隐约可见黑烟。
那是愤怒的百姓在焚烧杂物。
“定国,你知道什么叫饱和式救援吗?”
朱至澍转过身。
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只有一种看穿底牌后的戏谑。
“他们以为我是靠印钱过日子。”
“他们不知道,我在回四川之前,让湖广总督帮忙办了一件事。”
朱至澍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给李定国。
文件很轻。
分量却很重。
那是《湖广—四川战略物资调运清单》。
上面只有一行字:
稻米八十万石,已入金牛道秘密战备仓。
李定国瞳孔猛地收缩。
八十万石!
够成都全城百姓敞开肚皮吃三个月!
“他们想玩断供?想玩饥饿营销?”
朱至澍冷笑一声。
那是工业资本对小农经济的降维蔑视。
“传令!”
“第一,启动战时经济管制法案。军队接管所有主干道,任何打砸抢烧者,就地枪决。”
“第二,让《蜀报》加印号外,头版标题就写:《谁在饿我们的肚子?》——把那些关门粮商的名字,给我一个个登上去!”
“第三……”
朱至澍指了指城外金牛道的方向。
“把咱们的底牌亮出来。”
“告诉供销社,取消限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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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们有蜀元,有购物券,要多少米,给多少米!”
“我要让这帮囤积居奇的王八蛋,看着手里的米发霉,烂在仓里!”
……
春熙路,第一供销社。
人潮汹涌。
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别挤了!再挤要死人了!”
“让开!我家孩子三天没吃饭了!”
人群中,几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正扯着嗓子大喊:
“快抢啊!刚才伙计说了,库里就剩最后十袋米了!”
“王府没粮了!这券马上就是废纸了!”
恐慌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前面的百姓疯了一样往柜台上扑。
脆弱的木栅栏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柜台后的张慎,嗓子都喊哑了,帽子也被挤歪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大地突然开始颤抖。
不是地震。
是重载车辆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人群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长街尽头,一支望不到边的车队,像一条灰色的长龙,轰鸣而来。
不是牛车,不是马车。
是经过宋应星改良的重型四轮货运马车。
每一辆都装满了麻袋,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呻吟。
那是分量的声音。
那是工业化物流的压迫感。
“让开!军管物资!”